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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个识时务的。”阮若慈颔首,起身道,“走吧,去长青宫。”
长青宫果然偏僻。
需得穿过四道长廊,又绕过一座假山,才看见一扇略显斑驳的宫门。
门楣上的漆脱落了几处,守门的小太监蔫蔫地靠在墙根打盹。
紫檀上前通报,小太监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们一眼,慢吞吞道:“婕妤娘娘身子不适,不见客。”
阮若慈也不恼,往前走了两步,微笑着说:“劳烦公公再通传一声,就说翠微宫的莹妃前来拜访。”
“本宫带了些今年的新茶和点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心意。”
“婕妤若是实在不便,本宫把东西放下就走,不打扰她歇息。”
小太监一怔,看清来人身份后,连忙直起身,弓着腰,态度客气了不少:“是,奴才这就进去通传,请莹妃娘娘稍候片刻。”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紫檀笑着打趣:“这宫里最是看身份高低,位份摆在这里,行事都顺畅了不少。”
“若是皇后来了,想必都不用通传。”
“在这宫里,位份就是身份。”阮若慈面无表情,“若不想处处受人牵制,自然要向上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里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面容冷淡的宫女掀帘出来,朝阮若慈微微福了福身:“娘娘请进。”
长青宫偏殿不算大,陈设简朴,甚至有些寒酸。
窗棂上的纱帘洗得发白,案上供着一瓶不知名的野花,倒是有几分清寂的味道。
常婕妤歪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夜在林子里灯光昏暗,阮若慈并没看清她的面容。
如今看来,常婕妤倒是比她想象中的稍年长些,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衣裳半新不旧,发髻也只随意挽着,显然并不在意来人是谁。
“莹妃娘娘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常婕妤声音平平的,连语调都没有起伏,“请坐。”
这态度,若放在旁人身上,大抵要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可阮若慈却好像浑然不觉,笑盈盈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紫檀将茶点摆上小几,便站在她身后侍候。
“本宫冒昧来访,婕妤莫怪。”阮若慈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入宫有些时日,一直想来拜会,又怕打扰婕妤清静,今日看天色好,壮着胆子来了。”
常婕妤像是对她谦卑的态度感到意外,这才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接过茶搁在一旁,却并未饮用:“莹妃娘娘客气了。”
“只是我素来不爱热闹,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怕是要让娘娘失望了。”
这话,已经是在赶人了。
阮若慈却像听不懂似的,端起自己的茶慢慢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忧愁:“说句实话,本宫今日来,不过是想寻个说话的人罢了。”
常婕妤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阮若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落寞:“婕妤大约不知道,本宫虽忝居妃位,可出身实在卑微。”
“入宫这些日子,旁的妃嫔嫌我寒酸,太后嫌我不懂规矩,连宫人们背地里也嚼舌根,说我是泥腿子跃了龙门……”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眶微微泛红:“婕妤兴许觉得我说这些话唐突,可我在宫里,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苦的人。”
“昨日在宴会上见了婕妤,不知怎的,就觉得亲切……”
常婕妤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