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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笑盈盈地道:“臣妾入宫前,在家乡听说过一个走方郎中,用蚂蟥给人吸瘀血,瘫了三年的人,都能下地走路。”
“娘娘若是信得过,问询太医后,不妨一试?”
华懿夫人看着她,稍稍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个丫头在装傻。
“你有这份心,本宫心领了。”华懿夫人放下茶盏,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可知道,皇后的长子,大皇子,叫什么名字?”
“臣妾不知,也不曾见过。”阮若慈答得极快。
“萧聿璟。”
华懿夫人念叨着,声音放得很慢,跟品茶似的:“璟者,辉也,曜也,有继承大统之意。”
“皇上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听明白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阮若慈,“你可知道,我们家聿谦的名字,谦字,是什么意思?”
阮若慈笑着眯了眯眼:“谦者,谦逊、谦让,皇上是希望殿下懂得谦退之道。”
“谦退。”
华懿夫人重复这两个字,突然笑了,声音沙哑:“是啊。”
“即便一生下来,便知道日后不能行走,仍是让他谦让。”
“让什么呢?”
“皇位?”
我的儿,连名字都被人写好了宿命!”
兴许是过于激动的缘故,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便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重新落在阮若慈脸上。
虽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可身上却散发着强烈的傲气跟不服:“莹妃,你是个聪明人。”
“本宫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话,并不是闲话家常。”
“本宫也并非是病糊涂了,在这里无故说起了胡话。”
“我只同你说一句,我的儿,如若不是先天不足,我又病成这副模样。”
“未必……争不过一个璟字!”
说完这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枕上喘息了一会。
手里死死攥着帕子,像是恨极了,也痛苦极了。
阮若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个圈。
并非不忍心去瞧,而是血肉之躯的痛苦,本就跟她无关。
她也知道,华懿夫人这是要摊牌了。
还知道,即便聿谦先天不足,即便夫人病成这副这样,大司马家族,也未必放弃了夺位之念。
当然,也完全具备跟皇后家族竞争的实力。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娘娘抬爱,臣妾受宠若惊。”
半晌,阮若慈抬起头,笑容依旧乖顺,语气却比刚才淡了几分:“只不过,臣妾有个毛病,旁人越是对臣妾好,臣妾就越犯糊涂。”
“娘娘要说什么,不妨说得再明白些,臣妾愚笨,怕会错了意。”
华懿夫人凝视她许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更加虚弱:“莹妃,我这般坦诚相待,你若仍是不信,本宫也毫无办法。”
“我知道,有多方向你示好,你也需要时间考量。”
“可别人或许还有其他人选,而我,却一心放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