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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不必多礼。”阮若慈说着客气话。
随后,聿璟的目光转向皇后,脸上才露出几分孩子气的亲近:“母后,您叫儿臣来,可是为了晨课的事?”
皇后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近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一瞬间,她的眉眼柔和下来,跟刚才审视阮若慈时,简直判若两人:“晨课的事不急。”
“母后是想着,你近日在读《资治通鉴》。”
“读到汉唐后宫篇,可有什么心得?”
她说着,目光轻轻掠过阮若慈:“莹妃也在,正好一同听听。”
阮若慈微微一笑,摆出静静聆听的姿态,心里已经有数,皇后这是要唱哪一出戏。
聿璟想了想,认真道:“儿臣以为,汉唐之衰,多有外戚干政之弊。”
“后宫安宁,则朝堂清明。”
“后宫生乱,则社稷动摇。”
“母后常教导儿臣,身为嫡长子,当以社稷为重,不可因私废公。”
皇后满意地点头,一脸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好,说得好。”
“你父皇膝下,虽然只有你跟聿谦两位皇子,可你身为长子,又是中宫所出,更该做出表率。”
她顿了顿,刻意将声音压低,却足以让阮若慈听得一清二楚:“你聿谦弟弟生来残疾,他母妃又卧病在床,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幸好他有个不错的外家,便是大司马府上。”
“有这样的外家给他撑腰,旁人……自然是不敢小瞧的。”
话音落下,她有意无意地扫了阮若慈一眼,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两分警告。
阮若慈始终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并不打算开口。
聿璟懵懂地看向皇后:“母后说聿谦弟弟?”
他不禁挠了挠头,一副跟聿谦不太熟的模样:“儿臣自小,就跟他没见过几次面。”
“他连学堂都不去,整日待在昭华殿里。”
“母后您说,他就不会觉得闷吗?”
闻言,皇后轻轻摇头:“你虽是没见他上过学堂,可这些年,你聿谦弟弟可都在上着课呢,学问不一定比你差。”
“他虽然不能走路、不能言语,可却如此有上进之心。”
“日后,怎能不成大器?”
说到此处,皇后突然调转目光,含笑看向阮若慈:“莹妃,你说是不是?”
阮若慈脊背一僵,瞬间明白了,皇后绕了这么大一圈的意思。
她是在敲打自己,绝对不可以收养聿谦。
哪怕聿谦不能走、不能言,哪怕他只是个废人,可他的身后,依旧站着华懿夫人的母家,让皇后不得不防。
眼前,这位端庄得体的皇后娘娘,也并非明面上看着这般宽厚待人。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顺利继承帝位,不惜暴露本性,也要替他扫平,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障碍。
她的不争,只建立在她已在最高的位置上。
阮若慈瞬间拉回思绪,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皇后娘娘的话。”
“臣妾以为,大皇子天资聪颖,深明大义,臣妾甚感欣慰。”
“至于……二皇子的事,臣妾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念。”
“臣妾只是敬重华懿夫人的品行,见她病痛缠身,才偶尔照拂聿谦皇子的起居,绝无他意。”
皇后静静看了她片刻,嘴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深意:“莹妃能这样想,便是最好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