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
吃了一会,聿谦突然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阮若慈。
“刚才你说,心里有庄子,脚下走宫里的路。”他道,“我现在好像明白一点了。”
“哦?明白了什么?”
“相忘于江湖,是心里,要有一片大江大海,不能被眼前这点事困住。”他低下头,边思考边说,“可我现在还太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先……跟着你走吧。”
阮若慈没有立刻答话。
她放下筷子,仔细看了他一会,才轻轻笑了一下。
“行,你跟着我走,我便带着你走。”
“等哪天,你长大了,心里的江湖够宽阔了,想去哪里,我都送你去。”
聿谦微微一怔,很快笑了。
只不过,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他懂阮若慈的意思,可他要去的地方太高太远,心里多少没底。
片刻,他才重新拿起勺子,继续用膳。
碗底最后一勺甜汤入口时,他听见,阮若慈轻声道:
“慢点喝,还有呢。”
几日相处,二人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
阮若慈有空,便会遣开别人,来到聿谦的暖阁。
避开所有耳目,门窗关严,帘幕垂落,确保没有窃听的可能,聿谦才敢开口说话。
多数时候,是阮若慈提点他朝堂后宫的利害,教他看懂人心的伪装。
聿谦记性极好,过耳不忘,很多都一点即通。
有时,他也会把之前,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哪些妃嫔私下往来,哪几位大臣暗中走动,皇后宫中,在哪个宫派遣了哪些眼线,说得条理分明。
阮若慈静静听着,偶尔发问,引导他思考背后的动机。
“那人说这番话,是真心这样,还是刻意说给别人听?”
“这件事,谁能够得利?谁又会蒙受损失?”
聿谦便会皱起眉头,细细回想。
当事人的神态、语气,一点点拆解其中的关节。
他本就具备过人的悟性,只是从前困在恐惧里,无人点拨。
如今,有人引路,潜藏的智慧,自然飞速生长。
可这份往来,必须万分隐秘。
只要屋外传来一点点脚步声,聿谦便会立刻收声,瞬间变回沉默的皇子。
任凭宫人入内伺候汤药,送衣物。
他全程垂首静坐,不吐半个字音,任谁都看不出破绽。
这一日午后,阳光洒进窗棂。
紫檀守在门外,隔一层门,留意院中的动静。
屋内,聿谦拿着一枚小小的石子,在地面上简单画着后宫的人物关系。
他把皇后、死去的贵妃、淑妃、德妃、聿璟,一一标记出来。
手指点在皇后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皇后很多事,父皇是知晓的,对不对?”聿谦低声问道,这是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那日昭华殿血案,皇后行事嚣张。
事后,却没有受到半分责罚,他就早已隐约猜到真相。
并且,当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却像无人知道一般,满宫上下,没有一个人再提起。
阮若慈望着地上潦草的痕迹,微微颔首:“是,很多事,皇上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