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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楼下的大厅冷气开得很足,陆星野站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蛋挞,热乎乎的,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17:42”,离沈知予下班还有三分钟。
她本来是路过——也不算路过,是特意绕了个远路。下午去附近办事,办完之后地图一看,离沈知予公司就两站地铁,她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就鬼使神差地上了车。来都来了,顺路接他下班,合情合理,没什么好心虚的。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她面生,笑着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等人。”陆星野说完,又补了一句,“马上下班了。”
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陆星野站在那儿,把蛋挞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这家公司的装修风格偏冷淡风,灰白色调,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电梯口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有人精心打理。
她正想着这盆绿植是不是沈知予负责浇的——毕竟他在家就老爱折腾阳台上的花花草草——电梯“叮”一声响了。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人正是沈知予。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正在把手机往裤兜里塞。他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松散了一些,但那股子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一点没少。
陆星野嘴角刚往上翘了一点,就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长发披肩,踩着细高跟,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跟在沈知予身边,步子迈得很快,侧过头跟他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不算夸张,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对待普通同事要柔和几分。
沈知予微微偏头,似乎在听她说话,表情很正常——就是那种标准的、礼貌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我在听”表情。
两个人并肩走出玻璃门,女同事笑着把手里的其中一杯咖啡递过去。
他接过咖啡的动作很自然,甚至没有停顿,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然后朝女同事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谢谢”之类的话。
女同事笑着摆了摆手,端着另一杯咖啡,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星野站在原地,手里那袋蛋挞的热度忽然变得有点烫手。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予手里的那杯咖啡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她没有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拎着蛋挞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用身体语言告诉全世界——我只是刚好要走,不是被谁气走的。
她走了大概七八步,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刚好卡在她挣脱不开的临界点上。那只手的温度偏热,指腹上带着薄茧,触感熟悉得让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跑什么?”沈知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微微的笑意,像是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有意思。
陆星野没有回头,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谁跑了,我刚好要走。”
“刚好?”沈知予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已经毫不掩饰地扬了起来,“你几点到的?站了多久?”
陆星野被他堵住去路,不得不停下来。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下巴上,然后往上移,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视线往下挪,落在他手里的咖啡杯上,看了一眼,又移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你同事挺热心的。”
沈知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咖啡,又抬起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你刚才看见了?”
“看见什么?”陆星野的表情管理堪称满分,甚至还能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知予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像是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轻。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剩下一个呼吸的空隙。
陆星野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快要抵到大厅的玻璃门上了。
“吃醋了?”沈知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明知故问的坏心眼。
陆星野的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她的反应比大脑快了两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声否认:“谁吃醋了?!”
声音太大了,大到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
她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自己这副反应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一把从沈知予手里把那杯咖啡夺了过来。
动作之快,连沈知予都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美式,无糖,少冰,是沈知予一贯的口味。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举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舌根,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像是一只被强行灌了药的猫。
沈知予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肩膀开始发抖,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