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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自己想办法。”
陈宫点头。
吕布转身看向正面。
“骑兵跟我。”
既然后面的退处已经丢了,那就先从正面打出一点地方来。
……
赤兔真正跑起来时,吕布仍然很快。他没有往人最多的地方硬扎,而是带着亲骑从曹军前锋侧面撞进去。第一排长矛刚转过来,吕布的画戟已经先扫开了两杆矛头,后面的并州骑兵顺着缺口压上去。人喊、马嘶、兵器撞击的声音一下挤在一起。曹军前锋真被逼退了几步。但也只退了几步。后面的盾阵很快补上,弩手从缝隙里往前推。第一轮箭过去,吕布身边便有人落马。
骑兵冲势一慢,曹军正面的鼓声立刻响了起来。一直没有真正压满的中军开始往前。吕布回头看了一眼西面。高顺那里同样已经重新接战。刚收拢回来的败兵还没喘匀气,曹军便又压了上去;更远处,东南方向已经能看见敌旗。陈宫赶来时,嗓子都喊哑了。
“奉先,不能再打了!”
吕布自己也看得见。继续打,他当然还能杀。也许还能再撞退一段。可再不走,今天丢掉的便不只是退路和几辆车,而是前面好不容易保到现在的整支军。这一次,他没有再赌。
吕布抬起手。
“撤。”
陈宫甚至怔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吕布咬着牙下令:“高顺断后。”
“前军往东。”
“原来的营不要了。”
命令很快传下去。那面高顺的旗第一次真正往后移。
没有倒。
只是退。
……
曹洪远远看见,立刻道:“吕布要走!”
曹操也看见了。
“追。”
曹洪这次先问:“追多远?”
曹操看了他一眼。
“追到天黑。”
“别把自己追散。”
曹军从后面压上去,却没有一窝蜂硬撞高顺。骑兵从两侧反复靠近,步军在后面稳稳往前推。吕布每想停下来重新站阵,侧面便又有人逼近。高顺一次次回身挡住追兵,却再没有机会像前几日那样,从容把所有败兵重新收回来。太阳快落山时,吕军已经往东退了十余里。
大纛丢了。
一些重车和器械也扔在了路上。仍有人没能跟回来。可高顺还在,陈宫还在,吕布的骑兵也还在。这支军被打得很难看,却终究没有彻底散掉。曹洪追到最后都觉得不痛快。
“这都没散。”
曹操抬手。
“够了。”
“还能追。”
“我知道。”
“那为什么停?”
曹操看着暮色里那面还在往东移动的残旗。
“因为他今天已经肯退了。”
曹洪一怔。
曹操道:“以前的吕布不会这么退。”
“真逼到没路,他就不是撤。”
“是回来跟你拼命。”
曹洪这回听懂了。曹军的号角慢慢停了。
……
夜里,吕布重新见到高顺。高顺甲上全是泥和血,人却没有重伤。
吕布下马后的第一句话是:“旗呢?”
高顺侧过身。
那面“高”字旗还斜插在后面的马旁,已经破得不像样,却还在。
吕布看了一会儿。
“好。”
“旗还在就行。”
陈宫坐在一旁,过了很久才道:“到底还是败了。”
“嗯。”
吕布没有反驳。
这一仗,他没有进旧伏,没有让骑兵追到底,高顺也一直保持完整,甚至连后面的退路都提前想过。可曹操没有再等他犯旧错。曹操看见了高顺,也看见了吕布打算怎么接败军,然后逼他只能选一边。能想到的旧坑,他都绕了。
最后还是输了。
吕布把画戟横在腿上,慢慢擦掉上面的血。
忽然笑了一声。
陈宫抬头:“笑什么?”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不犯原来的错,就该赢。”
吕布停下手。
“原来不是。”
火堆响了一声。
没人接话。
吕布也不需要谁安慰。
输就是输。
他只是第一次真正明白——知道自己上一回为什么死,不等于就知道这一回该怎么赢。
东缗这一仗。
奉先还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