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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说,温侯若真需要,再谈。”
吕布哼了一声:“这次倒没先拿官压我。”
“袁公原话,温侯若只是缺一个更响的官名,就不会在徐州待到今日。”
这句话让陈宫嘴角动了一下。吕布看过去:“你笑什么?”
“没笑。”
“最好没有。”
……
使者出去时,营门边已经有人看见了那匹驮马。几个刚从西翼下来的骑卒一边给马卸鞍,一边往木箱方向瞟。有人低声问:“淮南送的?”
军侯瞪了一眼:“送什么?人还没答应。”
“我就——”那骑卒刚张嘴,旁边同伍一肘撞过去。
“少学三将军说话。”
几个人都笑了一声,很快又低头去拆带血的鞍垫。笑归笑,谁都看得出来,对面这回不是送一封漂亮信。昨天坏掉的弩弦、裂开的马具、缺的箭杆,木箱里真有能补的东西。使者被安排到侧帐歇息以后,吕布没有马上议去不去。他先让人把三份东西各抄一份,又叫了一名亲兵。
“去刘备那边。”
陈宫问:“问他的意思?”
“不是。”
吕布把抄本递出去:“告诉他袁术给了什么,省得以后有人说我背着他谈。”
亲兵领命走了。消息到刘备中军时,刘备正在看昨日伤营的回报。亲兵把三件事说完,刘备先确认的也是三件事。
“那处军镇真有人准备让?”
“有调令。”
“仓真开了?”
“使者带了仓印。”
“本部不拆,也写了?”
“写了。”
刘备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行伤亡名册。
亲兵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使君……不问温侯去不去?”
刘备抬头:“那是他自己的事。”
“若温侯真走呢?”
“北哨、旧营、徐州给他的公物交清。已经归他本部的兵、甲、马,不扣。”
刘备想了想,又道:“伤兵若不能走,先养。别为了赶路把人再折一遍。以后真要接走,再让他来接。”
亲兵愣了半晌。
“就这些?”
“还要什么?”
“使君不留?”
刘备笑了一下:“奉先若真有更好的地方,我把营门锁了,他就不走了?”
亲兵没话,只能回去。
……
吕布听完整段回话以后,脸色一点点黑下来。
“兵不扣?”
“不扣。”
“我的马呢?”
“已经归本部的照旧。”
“伤兵也不扣?”
“刘使君说走不了的先养,日后温侯自己来接。”
吕布盯着亲兵:“他就没说一句别的?”
亲兵想了半天:“让将军把北哨交清。”
陈宫终于低下头。
吕布看见了:“你又笑?”
“没有。”
“你今天最好一直没有。”
淮南使者在侧帐听见动静,过来时正好看见吕布重新坐到案前。他以为刘备肯放人是好事,便道:“刘使君既不强留,温侯正好——”
吕布抬眼。使者把后半句收了回去。案上还是那三样东西。驻地是真的。仓是真的。不拆本部的军令也是真的。刘备甚至把最后那点“不让我走”的借口也给他拿掉了。吕布伸手点了点那张图。
“再念一遍。”
使者愣住:“三项?”
“从头念。”
使者只得重新念。吕布一句都没打断。营外有人给伤马换布,木槌敲在蹄铁上,一下一下。这一次,袁术给的真是一条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