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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马回来时,小沛西面的哨卡先闻到一股马汗味。一共四十三匹,比出发时多三匹。多出来的不是白送,是马商把三匹年纪偏大的马低价搭给了他们。冲阵未必行,驮东西总还能用。马队后面跟着护卫、验马军吏和四名送马的商人。人人一身灰。
守哨军侯先看牍,再看马。“写四十。”
“临时多买三匹。”
“那就补三匹。”
小沛军吏本来已经准备争,听见这句反而愣了下。“就这样?”
“不然呢?”
军侯又看了随行兵器。一名马商腰间的小刀还没手掌长,也被记了一把。马商把刀解下来:“俺也去拿它割肉。”
军侯看了一眼:“割人也能出血。”
后面有人笑,马商自己也笑,把刀柄朝外放到案上。真正卡住的是最后一只木匣。匣子不大,外面压着小沛军印。里面装的是买马账、剩下的钱和下一处马源。军侯让人把匣子放到案边。小沛军吏立刻按住。
“这个不拆。”
“我没说拆。”
“那你看什么?”
“看外印,记一只匣。”
“温侯自己的钱,也归州府管?”
“我没问里面有多少。”
军侯指了指马队。“今日是小沛的人,明日若有人也带几十匹马、十几把刀、一只军匣从这里过,俺也去总得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一队。”
小沛军吏的手还按在匣上。没人拔刀。马先不耐烦了。四十多匹挤在路旁,一匹青马撞得木栅直晃。年纪大的马商蹲下看蹄,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
“两位将军要吵多久都行,先给马找块干地。”
“俺也去买马跑几百里,别最后过一道哨给站坏一匹。”
军侯脸上有点挂不住,只能先让人清出拒马后面的空地,又拖两槽水过来。
这一忙,反而把事情看明白了。四十三匹马不可能一匹一匹拆鞍。哨口真该看的,无非是:是不是原来那队人,马数有没有突然变,兵器是不是和牍上对得上。至于匣里每匹马多少钱,不是路边军侯该知道的。
……
午后,一匹黑马突然挣开缰绳,沿路跑出去十几步。几个军士越追,它跑得越快。张飞正从北面回来,迎面一勒马,那匹黑马自己停了,站在路中冲他喷气。张飞下马,先掰开马嘴。
小沛军吏憋着火也忍不住问:“张将军懂马?”
“俺也去看它咬不咬人。”
“牙呢?”
“比你心情好。”
周围一下笑开。张飞把缰绳扔回去。“马先喝水。匣子的事你们自己吵,别让马替你们站岗。”
……
刘备傍晚才到。他没先摸那只匣,先听两边各自说完。“哨牍写没写军中封匣必须拆?”
“没有。”
“那就不拆。”
小沛军吏神色刚松,刘备又问守哨军侯:“你想知道什么?”
“人、马、兵器,还有是不是原来的军匣。”
“那就记这些。”
“匣外什么印,谁押送,几只。”
“里面的账不看。”
小沛军吏问:“州军自己的匣也这样?”
刘备道:“过主路的大队,都一样。”
“下邳自己的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