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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兵器照验。军匣不拆。”
吕布点了一下头,又问:“若不是马呢?”刘备看他。
“粮。”
“照样记车数、人、兵器。”
“弩?”
“军械当然要记。”
“甲呢?”
“也记。”吕布笑了一下。不是高兴。
“那我这支军,还有什么东西出了小沛以后不用经过州府?”刘备沉默片刻。
“人是你的。”
“军令是你的。”
“营里的粮、马、甲,你自己点。”
吕布打断他:“我问出了小沛。”刘备看了看脚下这条路。
“出了小沛,就是徐州的路。”
“所以都得让你知道?”
“让州里知道。”
“有区别?”
“有。”
“我看不出来。”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
路边还留着混乱时被撞歪的拒马。一个州卒正在把断掉的横木重新绑起来,绳拉得很紧,发出吱的一声。没有人围过来听他们说话,双方亲兵都隔着一段距离。
吕布道:“我当初来徐州,兵还是我的。”
“现在也是。”
“我守小沛,北边有人来,我先挡。”
“对。”
“徐州大战,你发州令,我也认。”
“对。”
“那我养自己的军,为什么连买一匹马都要州府留一张牍?”
刘备道:“因为你不是只买一匹。”
“我有一万多人。”
“所以我才要买马。”
“所以州里更得知道有一支几百匹马的队伍从哪条路过。”
吕布盯着他:“你怕我?”刘备没有马上答。
“我怕路上突然出现一队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若是你的人,也得知道。”
“若是我的人,也一样。”吕布想起前些日子那十二辆州府箭车。那批车也被州哨扣过两个时辰。刘备今天说的,确实不是只对小沛用的一套话。“我要一条路。”吕布道。
刘备皱眉:“什么路?”
“小沛自己的军需路。”
“人、车、马从小沛出去,州府可以记。别验,别扣,别问来源。真有事,我自己负责。”刘备摇头。
吕布的脸沉下来:“你连想都不想?”
“想了。”
“什么时候?”
“你刚说第一句的时候。”
“那为什么不行?”刘备指了指脚下。
“因为这不是小沛营门里的路。”
“这是徐州的路。”吕布没有说话。
刘备继续道:“今天我给你一条州府不能验的军路。明日曹公、袁公的人拿着你的牍混进来,我管不管?再往后县兵看见小沛军旗便都放,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你的人?”
“我可以担保。”
“你担保你的人。”
“路上的人不只你的人。”吕布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就是不行。”
“嗯。”
“钱还回来也不行。”
“钱本来就该还。”这句话更让吕布胸口发堵。
刘备没有扣他的钱。甚至没点。错的人也罚了。可刘备把该还的全还完以后,剩下那件事,刘备一步没退。
吕布转身走到马旁,陈宫已经到了,一直站在后面没有插话。上马以前,吕布忽然又回头。
“玄德。”
“嗯?”
“若哪天我真要用这条路去打你呢?”旁边几个人同时抬头。
刘备却只道:“那我更得知道。”吕布看了他一会儿,翻身上马。
回小沛的路上,陈宫一直没说话。走出十几里,吕布才问:“那三匣钱少没少?”
“没少。”
“人也罚了?”
“罚了。”
“赔偿呢?”
“州府已经出。”吕布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他忽然道:“我问的不是钱。”
陈宫看向前面的官道。“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