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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灵走后的第二日，刘备的西行车已经装了大半。第一批伤卒先走。

左将军府自己的军籍、印、战报重新装匣。州署该留的路图和本次军务副本也一项项交清。

孙乾把西行牍递来。“明日午后拔营。”

营门外已经有第一辆空车转向西路。

不是正式大队，只是把昨夜清好的伤药、坏甲和几卷不用再留徐州的本部副册先送到前驿。车出去时，州署守路军侯照常验牍。

没有多问一句“左将军是不是要走”。

木栅照样抬起。刘备站在营门看见那辆车走远，才真正觉得这趟东征已经在收尾。

张飞看了一眼。“真走？”

“不然装这些做什么？”

“俺也去还以为多歇两日。”

“回许再歇。”

关羽也从营外回来。“西路三处驿站都回了。”

“只要不下大雨，明日能走。”刘备点头。事情本来已经很清楚。直到下邳州署来人。

……车胄请刘备去下邳当面核一批争议军籍。来使说得也清楚。

这次袁术北路最紧的时候，徐州各县临时把熟路、熟桥的人并到刘备麾下。战事一完，很多人立刻能回原营。偏偏有些说不清。有人以前是刘备旧部，后来伤退留徐州。

有人现在明明领县粮，却又拿得出旧刘军军籍。还有人已经退籍，只是这次自己带乡里壮丁来帮了几日。

若刘备直接回许，往后再隔几百里核，反而更麻烦。孙乾道：“去下邳，明日午后便走不了。”

刘备看了看已经装好的车。“那改后日。”

张飞皱眉。“就为几个人？”

“就为几个人。”

……

午后，刘备没有带四千人进城。只带关羽、张飞、孙乾和数十亲兵。州署案上也没有一口气摆四类总账。车胄先叫进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腰间挂着现今县兵木牌。他早年确实在刘备旧部待过，后来下邳几经易手，已经正式落到沛县县兵名下。这次袁术北走，因为熟旧桥，他又被临时调到刘备军中带了三日路。

车胄问：“现在算谁的？”

刘备先看那块县牌。“县籍销过么？”

“没有。”

“县粮还领么？”

“领。”

“这次只是临调？”

“是。”

那军士自己也道：“使君，俺也去今日还得回县营。明早俺也去轮北亭。”

这笔反而很快。“归县。”

刘备和车胄都没有异议。孙乾只在临调一栏写清战事已毕、回原县营，不改军籍。

军士抱拳出去。车胄看着他的背影，道：“这种人若只看旧册，也会有人说是左将军旧部。”

刘备道：“所以要看今天。”两个人此时还站在同一边。

……第二个案子却完全相反。一个旧军侯。名字还在刘备旧籍。这几年却一直拿州粮，麾下那一屯也跟着县里轮过值。

他本人想回刘备本部。车胄道：“吃州粮三年，不能一句旧籍还在就带走。”

刘备道：“那也不能一句吃过州粮就自动改籍。”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卡住。旧军侯站在中间，想说话又不知道先对谁说。

刘备问：“你这三年谁署你军侯？”

“没人重新署。”

车胄问：“谁发粮？”

“州署。”

“谁叫你守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