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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离开州署后,没有回城外大营,直接去了南小门。关羽已经到了。门还关着,州卒守在门洞两侧,人数不多。领头校尉见刘备过来,先行礼:“左将军。”刘备只道:“开门。”校尉没有动:“车刺史有令,今夜南小门不启。”
刘备看了一眼门洞:“已经核清归我本部的七人在哪里?”“州署外营。”
“已经退籍的五人?”
“也在那里。”
刘备道:“把他们放出来。”校尉脸色很难看:“末将只奉州署军令。”
关羽往前半步,刘备抬手拦住。他没有让人拔刀,只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我不取州印,不开州仓,不调一名明确州兵。南小门开,已经核清的人放。兵械仓今夜谁也别动。”校尉抬头:“最后一件,不是左将军能定的。”
“我知道。”刘备道,“所以我来当面说。”远处已经有脚步声。不是刘备的人。州署中军到了。
……
车胄没有躲在州署里。他亲自带着约八百州军过来,前列持盾,后面有弩手。军队停在长街另一头,没有喊杀。车胄下马以后,先看城门,再看刘备。
“左将军,我刚才已经说过,今晚可以给你开西门。”刘备道:“我也说过,今夜不走。”
“为什么一定要开南门?”
“已经核清的人要出。”
“明日也能出。”
“他们今天已经不是争议人。”
车胄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城里的军务还是今日的军务。你说不拿州军,却带自己的人来开州门;你说不夺州权,却要州卒不听州刺史的令,改听你的。今晚门一开,谁来决定谁能出去?”这些话都对。
刘备没有否认,只道:“还是州卒验人。拿已经核清的牍来,十二个人放,其他人一个不放。我不替州卒验。”车胄盯着他:“兵械仓呢?”
“你的人和我的人一起守。今晚双方都不再取兵器。”
“凭什么?”
“凭再拿兵器,城里就真要打了。”车胄摇头:“左将军,这已经不是核籍。你是在改州署军令。”
“我只改今晚这几件。”
“改一件也是改。”
车胄转向南门校尉:“不开门。州署外营照旧。兵械仓照州令封管。任何人不得以左将军旧牍调动州军、县兵。”
他说完重新看向刘备:“你现在退回城外营,明日一切照核。若不退——按擅动州门处置。”
……
第一面盾往前时,刘备仍没有下令拔刀。关羽的人也只把长兵横在门前,两边相隔不到十步。车胄又喊了一遍:“退。”刘备没有退。
州军继续压。最前面两排盾撞上以后,最开始没有见血,只是木盾顶木盾,枪杆压在缝里,谁都没有先刺。僵持只持续了很短一会儿。南门城楼忽然响起弦声。
一支弩箭从上面落下来,钉进刘备本部一名军士肩口。没人能说清那名弩手究竟听见了哪一句令,也可能只是看见门边有人开始推门。可人一倒,十步距离瞬间就没了。
“别乱!”
关羽的声音压过第一阵喊声,却没能让所有人停住。州军前排以为刘备军要冲门,长枪往前;刘备本部的人看见同伴中箭,也开始往门洞里顶。刘备终于下了第一道真正越过州令的军令。
“开门。”
关羽亲自带人往门轴处压。州军校尉没有退,手里的刀刚出一半便被关羽按住手腕。两边军士在门洞里扭成一团,盾、枪、刀鞘撞在一起,南小门一点点被推开。城外刘备本部已经看见里面。张飞也到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说笑,只问:“大哥,做什么?”
“先把已经核清的人带出来。兵械仓封住,双方都不许取。州署驿门也先停。”张飞抬头。
刘备继续道:“今夜州署发往各县的急军令先别走。不是烧,不是撕。先别让两边同时往外叫兵。”张飞点头,转身带人往州署驿门去。这一步一落,事情已经不再只是十二个人。车胄也明白。
“刘备!”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直呼名字。刘备回头。车胄已经重新上马:“你停州署驿门,就是夺州令。”
“我若让你现在往各县调兵,明早整个徐州都会收到两套互相冲突的军令。”
“所以就听你的?”
“今晚谁也不再往外调。”车胄冷笑:“你凭什么让我不调?”刘备没有回答。因为走到这里,已经没有一个答案能让两边同时满意。
……
兵械仓在州署西侧。刘备的人先到时,仓门还锁着。他们没有砸门,只在外面站住。州军随后赶到,守仓军吏拿着钥匙,脸已经白了:“开不开?”两边都没有回答。车胄赶到以后,只下了一句:“开仓,州军取械。”刘备当即道:“不能开。”
“这是州仓。”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