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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先到徐州西北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城不大,墙也不高。县令早晨才听说刘岱、王忠带兵过境,中午便亲自站到了城门上。
城外曹军没有攻城,只把天子的诏令和司空府的命令举在阵前。县令看了很久,身边县尉低声道:“府君,刘使君的人前些日子还来过。”
“我知道。”
“那开不开?”
县令反问:“城外是谁的兵?”
“曹公的。”
“打的什么名义?”
“奉朝廷处置徐州。”
县令闭了闭眼:“开。”
县尉急道:“刘使君那边——”
“刘使君是左将军,曹公也是奉天子。今日他们两个怎么争,不该让这一城百姓先替他们选死法。”
城门开了。刘岱没有换县令,也没有夺县中诸官的印,只让曹军从城外通过。临走前,县令却追到门边叫住他:“刘长史,城里有一些旧徐州兵,先前在刘使君手下当过差。”
刘岱回头:“他们要闹?”
“不闹。他们听说左将军还在小沛,昨夜便有人来辞县里的差。”
王忠在旁边冷笑:“城门给我们开,人却想往刘备那里走?”
县令神色有些尴尬,却没有辩。刘岱只问:“多少?”
“三十几人。都没带兵器,只说想去找旧主。家眷多半还在城里。”
刘岱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城门:“城既然奉朝廷,他们便还是汉民。没有犯法,谁也别拦。我们是来压刘备,不是来逼一县百姓跟他一起反。”
当日下午,那三十几人出了城。有人背着旧甲,有人只拿一根长棍。走到城外时,他们看见曹军就在官道边停着,一个个都放慢脚步。王忠骑在路旁,故意盯着最前面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去哪?”
“小沛。”
“投刘备?”
那人犹豫了一下:“以前跟过使君。”
“城里不让你活?”
“让。”
“朝廷不认?”
“也认。”
王忠皱眉:“那你为什么走?”
汉子半晌才道:“他说过,真有事还可以去找他。”
“什么时候说的?”
“陶使君还在的时候。”
王忠没话了。那三十几人继续往东,走出很远以后,有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城门上的汉旗还在,曹军也没有追。
城内却并不平静。县尉看着那群人走远,忍不住问县令:“放他们走,刘岱会不会觉得我们两面讨好?”
县令道:“我们本来就夹在两面。”
“那以后谁来,我们都开门?”
“不是。”县令看着城外曹军,“谁拿天子的名义来,我先听他要我做什么。要我守城,我守;要我跟着他去打另一个汉将,我得再想。”
县尉低声道:“这话若传到许县——”
“那就传。”县令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天下已经乱到这个样子,难道连一句‘我得再想’都算反?”
刘岱骑马过来,问:“看明白了?”
“看不明白。城开给我们,人却去找刘备。”
刘岱望着那群越来越小的背影:“这就是徐州。”
他们没有在小城久留。当天傍晚,前锋又拿下两处要道,都没有大打。一处守卒见到朝廷文命便退回城内,另一处地方豪强干脆两边都不愿得罪,只让开官道。曹军没有急着攻小沛,先把自己的存在一寸寸钉进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