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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回展厅里,高跟鞋敲在红毯上,裙摆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陆骁站在门口,奖杯搁在臂弯里,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海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安稳的气息。
远处的海浪声在夜色中一阵一阵地响着,节奏平缓,不急不慢。
海滨城的画展结束之后,陆骁没有马上回深海基地。
他在城里多待了一天,陪秦诗曼吃了两顿饭,逛了半条沿海的商业街。
秦诗曼把奖杯放在酒店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起来擦一遍,陆骁靠在床头看着,笑着没说话。
第三天早上,韩小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骁正在酒店阳台上喝茶。
“骁哥,出事了。”
“说。”
“欧洲那几大财阀的董事长全来了。”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共十二个人,私人飞机降落在基地旁边的机场上,直接往小楼这边来了。领头的你认识...赫尔曼,天启同盟那个亚太区总裁,后面跟着的全是脸熟的。”
陆骁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他们来干什么?”
“下跪。”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陈铁柱说他们下了飞机之后连酒店都没去,拎着公文包直接往基地走的,车都没叫几辆。”
“让他们等着。”
“骁哥,他们说……”
“我说让他们等着。”
韩小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
陆骁挂了电话,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回房间。
秦诗曼正坐在床边叠衣服,看到他进来:“怎么了?”
“基地那边来了几个人,我得回去一趟。”
“那你走吧。”
“不急。”陆骁把手机揣进兜里,“让他们再站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深海基地的白色小楼门口站了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海风从码头上吹过来,把他们的领带吹得轻轻晃动,但没有一个人抬手去压。
赫尔曼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只已经攥得发皱的公文包,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们已经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陈铁柱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赫尔曼往前迈了一步:“陆先生愿意见我们了吗?”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陆先生说,让你们在偏厅等着。”
赫尔曼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身后十二个人走进了白色小楼一楼的偏厅。
偏厅不大,摆着几把藤椅和一张圆桌,没有茶水,没有空调。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挂着的海图轻轻翻动。
赫尔曼站在圆桌旁边,看着墙上那张标注了破晓蓝海全产业链布局的示意图,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边缘。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陆骁终于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和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凉拖,手里端着半杯凉茶,步伐慢悠悠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走进偏厅的时候,十二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他身上。
赫尔曼的腰弯了下去。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真真切切地弯下了腰,几乎与地面平行。
“陆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飞行和漫长等待之后特有的疲惫,“我代表欧洲、北美、东南亚十二家核心财阀,来向您表达歉意。”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陆骁在圆桌旁边那把藤椅上坐下来,翘着腿,把凉茶搁在桌面上,看了赫尔曼一眼:“你们从欧洲飞过来,飞了多久?”
“十三个小时。”
“辛苦了。”陆骁靠在椅背上,“但你们下次要来的话,提前打个招呼。”
赫尔曼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放在圆桌上,推到陆骁面前。
“陆先生,这是十二家财阀在破晓蓝海计划涉及的全部国际市场份额的无偿转让协议。涉及领域包括深海装备制造、海洋能源开采、海事物流、海底通信基建,总市场估值大约在两万亿人民币。”
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同时拿出了各自准备好的文件,在圆桌上摞了厚厚一大沓,像一堵矮墙。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欧洲某百年老牌财阀的徽章。
他没有拿起来翻,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赫尔曼:“两万亿,你们签得这么痛快?”
赫尔曼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不痛快也不行。破晓蓝海的装备体系已经全线投产,量子芯片的深海适配方案超出了国际现有标准至少三代。
我们的市场份额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以每月百分之八的速度萎缩,如果再拖下去,两年之内连现在这些残值都保不住。”
陆骁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