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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航班的乘客开始往外走。
林悦涵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身一条深灰色西装裤,脚上一双尖头短靴。
长发散在肩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走到陆骁面前,把行李箱往他手里一塞,仰头看着他:“等多久了?”
“刚到。”陆骁接过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林悦涵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他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了下来,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落地了就别抽了。”她说,“车上再抽。”
陆骁看着她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嘴角那抹笑:“林姐,你这是鸠占鹊巢?”
“我是替你保管。”林悦涵转身往出口走,风衣下摆在步伐里轻轻摆了一下,“免得你被机场保安拦下来罚款。”
韩小龙在后面拖着行李箱跟上来,压低声音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林姐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骁看着前面那个米白色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赚了三百二十亿美金,换你你也心情好。”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林悦涵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向陆骁:“蓝洋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加上之前几笔收入,你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储备,折合人民币大约在一千八百亿左右。”
陆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这么多?”
“还没算你手里那些固定资产和海外基金的浮动收益。”林悦涵把手机收回去,“如果算总资产,你现在的身价在五千亿往上。全球航运圈排前十,亚洲前三。”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保安,当得有点过头了。”
陆骁吐了一口烟:“那你还叫我老板?”
“不然呢?”林悦涵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叫骁哥也行。”
车子驶入明珠港港区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陆骁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拐进码头办公室的停车场。
林悦涵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韩小龙已经从后面那辆车里跑过来了,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骁哥,那几家洋行的老板来了。从早上就在码头外面等着,一直没走。”
陆骁把车钥匙扔给韩小龙:“来了几家?”
“十二家。”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沿海这边能排上号的买办洋行,全来了。领头的姓孙,以前跟威尔逊关系最近的那家。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说是要‘登门拜访’。”
林悦涵站在陆骁旁边,风衣领口被海风吹起来一角。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要不你先去见见?我在办公室等你。”
陆骁把烟掐灭:“不急。让他们先等着。”
“等多久?”
“等我喝完这杯茶再说。”
那杯茶陆骁喝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悦涵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手机,两条腿交叠着,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打底。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消息,韩小龙每十分钟从门口探一次头,报告外面的情况:“骁哥,孙老板又问了。”
“骁哥,他们说愿意等到天黑。”
“骁哥,门口那条路快堵了,来了不少人围观。”
陆骁端着一杯龙井慢慢喝着,眼皮都没抬:“让他们等着。”
等他喝完第三杯茶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码头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都冒着汗。
走廊不宽,十几个人挤在里面,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扶着栏杆,有人蹲在台阶上揉膝盖。
他们从早上九点开始等,现在已经站了快七个小时。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叫孙永昌,在明珠港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买办生意,跟威尔逊合作了十几年,是沿海洋行圈子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但此刻,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看到陆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孙永昌第一个站直了身体。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站直了,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
陆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得不紧不慢,在走廊中间那把藤椅上坐下来。
翘着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然后才看向面前这十几个人:“都站着干嘛?坐。”
走廊里没有椅子。十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孙永昌第一个弯下了腰,鞠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躬:“陆先生,我是孙永昌,代表沿海十二家洋行,来向您表示祝贺。蓝洋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您是大赢家,我们心服口服。”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也同时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排被风吹弯的麦穗。
陆骁弹了弹烟灰:“孙老板,你们来祝贺,带了多少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