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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
“我说‘是不是都行’那句。”楚冰清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跟果汁瓶口在较劲,“我是认真的。”
陆骁偏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长发从耳侧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耳朵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耳根。
“我也是认真的。”他说。
楚冰清的手指攥紧了瓶身,没有说话。
陆骁伸手把她面前那缕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耳廓传过来,像是在她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暖乎乎的印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旁边餐桌上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楚冰清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笑声和脚步声,几个端着酒杯的同事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把饮料瓶举起来假装在喝,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自己说的,”她声音压得很低,“不能反悔。”
“不反悔。”陆骁看着她,“你也不许反悔。”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眼睛里亮晶晶的,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回座位。
但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黑色外套的下摆被带起来的风掀动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华南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楚冰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卷宗翻到了第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旁边的同事端着水杯经过,看了她一眼:“楚队,你脸怎么这么红?”
“今天升温了。”
同事看了看墙上的空调温度面板,二十二度。
他什么也没说端着水杯走了。
楚冰清低头看着卷宗上的字,看到第三行,发现字是倒着的。
她把卷宗转了个方向,继续看,还是看不进去。
手机在桌角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骁发的消息:“在干嘛?”
楚冰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字:“看卷宗。”
然后删掉重打:“上班。”
又删掉重打:“……想你。”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那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对面的同事抬起头:“楚队你没事吧?”
“没事。”楚冰清的声音绷得很紧,“手机掉桌上了。”
她伸手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按亮,消息栏里显示着对方已经“已读”。
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骁发了一张照片。
半山庄园的院子,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
配文只有三个字:“来看树?”
楚冰清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下午有会。晚上。”
陆骁秒回:“行。”
她看着那个“行”字,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然后重新翻开那本卷宗,这次看进去了,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没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