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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子打了一半,陆骁的手机在石桌上震了起来。
他放下竹竿,接起电话,楚冰清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促:“陆骁,试验基地那边出事了。有人摸进了核心设备区,楚冰清蹲了半宿,刚动手。”
陆骁把竹竿往墙根一靠:“我马上到。”
试验基地在北郊,离金鱼胡同半个多小时车程。
陆骁赶到的时候,警车的红蓝灯正把一片铁皮厂房照得忽明忽暗。
楚冰清站在厂房门口,深蓝色便装夹克上落了一层薄雪,高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冻得泛红的脸上。
她看到陆骁下车,抬了抬下巴往厂房里面示意:“三个人,刚撬开第三道门就被我们按住了。身上搜出干扰器和切割工具,目标是核心温控机组的控制芯片。”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蹲下来,从其中一人外套内兜里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是一段未播放的录音文件,文件名标着“薛”。
他按了播放键。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是薛浩的嗓门:“把温控芯片给我废了,让他们那批材料全报废。事成之后给你们五十万,现金。”
陆骁把手机递给楚冰清:“录音完整?”
“完整。”楚冰清接过去翻看了一遍,“从联络到指令全在,时间线也对得上。薛浩取保候审期间指使他人破坏生产经营,这罪名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陆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了一圈厂房。
核心温控机组的控制柜被撬开了半边,面板上的指示灯还亮着,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旁边地上散落着几根被剪断的线头,切口整齐,手法专业。
再晚来十分钟,整个温控系统就会失效,正在测试的那批新材料至少损失八位数。
韩小龙从厂房侧门跑进来,手里攥着对讲机:“骁哥,通风管里还堵着一个,刚才想从上面爬出去,被张建国堵了回来。”
“带过来。”
那个被从通风管里拖出来的瘦个子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他抬头看到陆骁站在面前,嘴角扯了一下:“你就是陆骁?”
“是我。”
“薛少让我给你带句话。”瘦个子吸了吸鼻子,“他说这事没完。你今天抓了我们三个,明天还有三十个。他在外面有人,你在明处,他在暗处,耗也耗死你。”
陆骁低头看着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薛浩现在在哪儿?”
瘦个子别过脸去,不说话。
楚冰清走过来,把手机屏幕转向瘦个子:“录音里他的声音很清楚,指使破坏生产经营,够判五年以上。你要是不说他在哪儿,我就当你替他扛了。主犯从犯量刑差别你清楚。”
瘦个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沉默了十几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地址:“……东城区,金宝街一个私人会所。他包了顶层,这两天一直待在那儿。”
楚冰清看了陆骁一眼。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
“走。”
凌晨四点半,金宝街那家私人会所门口停了两辆黑色商务车。
楚冰清带了六个便衣,陆骁跟在后面,韩小龙蹲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盯梢。
会所大门紧闭,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楚冰清按了门铃,里面没人应。
她退后半步,朝旁边的便衣点了一下头。
两个便衣上前,一个用解码器对着门锁操作了十几秒,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飘着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电梯直上顶层,门打开的时候,走廊尽头那间套房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楚冰清一挥手,六个便衣贴着墙根快速推进。
她走到套房门口,侧身听了一秒,然后抬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套房客厅里沙发上歪着两个人,薛浩坐在正中间,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几只空杯子。
他旁边坐着一个浓妆女人,手里攥着酒杯,看到门被踹开的时候尖叫了一声,酒杯脱手砸在地毯上。
另一个男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卧室跑,被门侧闪出的便衣按在了墙上。
薛浩手里的酒杯还端着,酒液在杯沿上晃了一下。
他看到楚冰清站在门口,脸色从红变白,嘴角抽了一下:“楚警官,大半夜的你这是……”
楚冰清亮出拘捕令:“薛浩,你涉嫌指使他人破坏生产经营,证据确凿。起来。”
薛浩的目光越过楚冰清,落在她身后走进来的陆骁身上。
他手里的酒杯终于放下来了,杯底磕在茶几上,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地毯上,洇成暗红色的圆点。
“你他妈阴我?”薛浩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陆骁靠在门框上,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薛少,你那三个人的录音,你爹的秘书都不敢接电话了。这回你找谁都没用。”
薛浩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浓妆女人。
女人已经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没敢看他。
楚冰清走上前,手铐在她指间翻了个面,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她走到薛浩面前,低头看着他:“手。”
薛浩瘫在沙发上,腿软得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