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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楚冰清推开门出去了，高马尾在门缝里晃了一下，门合上了。

陆骁把那包烟拿起来翻了个面，烟盒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明早七点，我过来。给你带了豆浆。”字迹潦草但有力。

他把烟盒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东厢房的灯已经灭了，西厢房还亮着一盏。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着。

翻来覆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七年前那场任务里最后那几分钟...火光、喊声、有人倒下去，还有他自己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东西。

但天亮之前他闭了一会儿眼。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窗外晨光正好，隔壁传来秦诗曼在院子里跟沈小鹿打电话的声音。

他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零三分。楚冰清迟到了三分钟。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她那把清冷的嗓子：“起床了。豆浆凉了不管。”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骁坐在四合院的书房里翻手机。

老鬼那边连夜递了消息过来，把周家近三年在京城商圈里明面上能查到的布局梳理了一遍，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苏清颜推门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唇膏。

她手里拎着包，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我上午要去一趟798那边的画廊。一个合作方搞了个私人艺术展，邀我去看看。”

陆骁把手机扣在桌上：“我陪你去。”

“你不是有事？”

“事不急。”陆骁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周家在京城盘面这么大，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行，那你当司机。”

上午十点半，798艺术区。

画廊不大，在一条窄巷子深处，门面是旧厂房改的，红砖墙没刷漆，窗户换成了整面的落地玻璃，反射着对面墙上的爬山虎。

门口铺了一条灰色地毯，两排白玫瑰摆成一条线，往里走，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十几幅泼墨山水。

来的人不少，京圈名流，有人端着香槟杯站在画前低声交谈，有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画册。

苏清颜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

她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长腿裹着肉色丝袜，脚上一双裸色细高跟。

气场冷艳，又不显得张扬。

陆骁跟在她身后半步，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没拿酒杯，一副随便逛逛的样子。

苏清颜走到一幅泼墨山水前面停下来，低头看了几秒。

那幅画的是群山叠嶂，墨色浓淡相宜，远处有一道瀑布，水汽氤氲。

“这幅不错。”她说。

“右下角那方印盖歪了。”陆骁站在她旁边，随口道。

苏清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懂画？”

“不懂。”陆骁把手插进兜里，“但刚才在门口拿的那本宣传册上，这幅画的缩略图印得挺正。对比一下就看出来了。”

苏清颜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宣传册，果然，缩略图上的印章位置跟原画差了将近半厘米。

她合上册子，嘴角弯着没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走过来，在苏清颜旁边站定，侧头看了看那幅画，然后开口：“这位小姐好眼光。这幅《秋山飞瀑》是这次展览里最得意的一幅。”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温和的磁性。

苏清颜转头看过去。来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头发梳得整齐但不油腻，五官端正，笑起来眼睛弯着，看起来斯文儒雅，像个大学讲师。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苏清颜：“自我介绍一下，周慕云。这次展览的主办方。”

苏清颜没有接那杯酒：“谢谢，我不喝酒。”

周慕云笑了一下，把酒杯收回来，自己端着：“那真是可惜了。这瓶香槟我存了三年，今天专门开的。”

他的目光从苏清颜的脸上移到她胸口的胸针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她的眼睛：“苏总，京城好玩的地方很多。798这边偏冷清，改天我带你逛逛？有几家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的，环境和藏品都不错。”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苏清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刚准备开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陆骁把那杯香槟从周慕云手里接过来，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放在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

“她忙，找我。”陆骁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往前站了半步，把苏清颜挡在身后，低头看着周慕云。

他比周慕云高了半个头，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深灰色衬衫，连领带都没系，但站在那儿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把周围一圈都压低了。

周慕云的笑容收了一瞬，很快重新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