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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审讯室，灯亮得刺眼。

维克多坐在铁椅子上，右手腕打着石膏，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仰着头，一动不动，那张脸上写着四个字：职业操守。

楚冰清审了他两个小时。

“姓名。”

“灰隼。”

“真名。”

“……”

“谁雇的你。”

“……”

楚冰清把笔录往桌上一摔，起身出去了。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人是块石头。外籍军团出来的，受过反审讯训练，老一套的攻心对他没用。”

陆骁靠在对面的墙上，正低头点烟。

“你抽烟能不能别在公安局点？”楚冰清瞪他。

“我先去个厕所。”陆骁把烟夹在耳朵上，转身往审讯室走，“我去给他做个心理按摩。”

“你不能刑讯逼供！”

“我连手都不伸。”

审讯室里，陆骁搬了把椅子，在维克多对面坐下，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没点，就捏在手里。

“维克多·勒布朗。”他开口，“一九八一年生于马赛，十九岁进外籍军团，二〇〇七年因违纪除名。二〇一一年开始在黑市接活，中东、北非、东南亚，十七单，成功十五单。”

维克多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有个女儿。”陆骁继续说，“叫莉莉，今年八岁，跟你母亲住在马赛东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明年是最好的手术窗口期。”

维克多的呼吸变了。

“你这次的佣金，八百万。”陆骁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着他，“昨天晚上十一点到账，对吧？”

维克多盯着那块屏幕。

“今早七点二十，这笔钱被转走了。”陆骁滑了一下屏幕，一条银行短信弹出来，“不是被冻结，是被你雇主转走的。转进了一家开曼群岛的咨询公司。”

维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老板给你买了一份意外险。”陆骁把手机又滑了一下，“受益人不是你女儿。受益人，就是那家开曼公司。”

“这不可能……”维克多喃喃地说，声音发干。

“可能。”陆骁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想想，你这次要是折在这儿，你女儿拿不到一分钱，你老板反而能领一大笔。这叫什么？这叫一鱼两吃。”

维克多的手在膝盖上抖了起来。

陆骁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语气，很轻，像在跟人聊天：“我在马赛有朋友。”

维克多抬起头。

“不是说说而已。”陆骁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个兄弟退伍以后去了里昂，做医疗器械生意。你女儿那台手术，法国能排到明年下半年。我打个电话，能排到下个月。”

“你为什么要帮我。”维克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不帮你，你就死扛到底，我拿不到我要的东西。”陆骁很坦白，“我帮你，你女儿能活。这笔买卖，你亏吗？”

维克多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铁椅子上的手铐哗啦响了一声。

“你要什么。”他说。

陆骁把烟往桌上一放，笑了：“雇主的名字。”

“周远舟。”

“国内联络点。”

“代号‘账房’。”维克多抬起头，“东郊，一个废弃的冷链仓库，原来的冷库三号库。每周四晚上九点，接头。我只见过他一次，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左手小指断了一节。”

“周远舟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手里有货。”维克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批武器，昨天夜里到的。他说……他说如果这次不成，他就要换条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该办的事一次性办完。”

“什么地方。”

“我只听他说过一个词。”维克多想了想，“‘化工厂’。”

陆骁的眼神冷了下去。

审讯室外，老鬼的声音从陆骁的耳机里传出来，语速飞快：“骁哥，全对上了！东郊冷库三号，我用基站信号反查过，每周四晚上九点前后有三个境外号码漫游进来。那个人的体貌特征，跟去年一个走私案的嫌疑人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