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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客散。

陆骁送人到胡同口，四个姑娘各自上车，车窗摇下来，四双眼睛从不同方向看着他。

“早点休息。”苏清颜说。

“别熬夜。”秦诗曼说。

“明天不许迟到。”楚冰清说。

“明天我发你一份汽车产业的资料。”林悦涵笑得意味深长，“你肯定会喜欢。”

三辆车先后驶远，车尾灯在胡同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陆骁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兜里的手机震了。

老鬼发来一条语音，声音罕见地发紧：“骁哥，我刚截获一段境外暗网的加密通信，破译了一半。对方提到一个词...‘断刃’。”

陆骁的笑意慢慢收了。

“什么意思？”

“不知道。”老鬼咽了口唾沫，“但我查到，这条指令的发出方，代号...‘议员’。”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只有一块屏幕亮着幽蓝的光。屏幕上是一张刚传来的照片：废弃化工厂外，警灯闪烁，周远舟被押上囚车。

良久，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周远舟落网了。”

屏幕前那道影子没有回应。

“看来，我们这位老朋友，比预想的要难缠。”那声音缓缓道，“那就别跟他硬碰。把他手里的刀，一根一根掰断。”

“是。”

“启动断刃计划。”声音里终于有了温度，冷的，“第一阶段...智能汽车。让加西亚去，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归黑暗。

第二百八十一章：御姐的豪赌

周家的事收尾半个月后，鼎盛集团三十七层的会议室里，烟灰缸满了三个。

投影幕布上挂着四个血红的大字：华兴汽车。

“负债一百八十七亿，三条整车产线，两个整车厂，在职职工八千一百人，工资欠发四个月，社保欠缴两年。”林悦涵站在幕布前，黑西装，黑丝，细高跟，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刀法，“评估值：净资产为负十二亿。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一块钱转让全部股权，条件是承债并安置职工。”

会议室里一片抽气声。

“悦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敲了敲桌子，“一块钱听着便宜，可一百八十七亿的债，加上八千张嘴，这是捡了个爹回来供着。”

“不仅是爹。”另一个人接腔，“还是个在ICU里的爹。”

哄笑。

林悦涵也不恼，指尖在遥控器上一按，画面切到一张产线俯拍图：“华兴是九十年代的老厂，设备旧，管理烂，营销基本等于零。它烂，我知道。”

“那你还买？”

“因为我买的不是它的现在。”林悦涵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放，扫视全场，“我要买三样东西：第一，它的整车生产资质，现在全国一年批不出几张；第二，它的三条产线和四十年积累的供应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样...它车间里那三百二十七名老技工。”

她顿了顿。

“这三百二十七个人里，有一百一十人参与过当年军车底盘的试制，有六十人拿到过国家级技能大赛的奖。这些人现在在干什么？在给私人修理厂拧螺丝，一个月四千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智能网联汽车的下半场，车是终端，芯片是心脏，操作系统是脑子。”林悦涵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砸在地上，“这十年的风口，谁都能造车，但没有自己的产线和工艺底子，造出来的就是一堆会跑的塑料。我们要做心脏和脑子，就得先有身子。华兴就是那副身子。”

“说得轻巧。”老董事还是摇头，“一百八十七亿，鼎盛现在账面能动的流动资金也就这个数。全压上去，万一翻不了身呢？”

“那就翻不了身。”林悦涵笑了，笑得有点狠，“我做资管这些年，从没押过稳赢的局。稳赢的局轮不到我们。”

苏清颜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长桌尽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节奏陆骁太熟悉了...她偏头痛又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清颜，你怎么看？”

苏清颜睁开眼，正要开口，忽然从桌下递过来一只保温杯。

是陆骁。

他坐在最角落那张椅子上...保安部长本来没资格进董事会，是沈玉华的电话把他塞进来的：“你去，给你苏总递杯热水，她头疼。”...此刻正端着杯子，一脸“我就是个送水的”。

苏清颜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拧开，里面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

她喝了一口，才开口：“悦涵，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这笔钱最后打了水漂，鼎盛伤筋动骨，你怎么办？”

林悦涵没有一秒迟疑：“我把自己抵押给鼎盛，十年不分红，工资降到一块钱，干到翻身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