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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再看看这个。”陆骁把芯片翻过来,背面是一串编码,“这是晶圆厂出厂追溯码。老鬼,接一下他们厂区的实时监控。”
屏幕一分二,左边是东南亚某封装厂的车间实时画面,右边是一份提货单。
陆骁笑了:“巧了,上个月你们家这条产线上,跑的还是我们的订单。加西亚先生,您刚才说,车规级芯片华夏人造不出来...那这批货,是谁卖给我们的?”
加西亚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外媒记者炸了,镜头齐刷刷地怼到他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请问您如何回应鼎盛公布的实测数据?”
“贵司是否一直在向鼎盛供货?”
“您此前的言论是否需要更正?”
加西亚的随行慌忙上来挡镜头,一行人狼狈地往外挤。
“加西亚先生...”陆骁在他背后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加西亚脚步一顿,回头。
陆骁从兜里摸出根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
“赌注别忘了。三天后我去你公司收账,记得把那条产线的产权文件准备好。”
“你...”
“哦对了。”陆骁冲他咧嘴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买的。毕竟...”
他把烟叼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台摄像机:
“你们不卖,我们就自己造。造出来之后,你们想卖,我们还不一定买呢。”
加西亚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甩下一句“荒谬”,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陆骁回头,冲台上呆若木鸡的林悦涵挑了挑眉:“还愣着干啥?把合同搬出来啊。”
林悦涵一个激灵,冲后台喊:“把咨询台打开!销售组就位!”
三分钟后,鼎盛展台的订单咨询台前,队伍排出了四号馆。
车展第二天,陆骁还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韩小龙的电话就炸了进来。
“骁哥!出事了!天大的事!”
“你裤子又穿反了?”
“比那严重一百倍!”韩小龙的声音都劈了叉,“华兴那边三条产线,今早全线报警!MCU、存储芯片、功率模块,七家海外供应商凌晨同时发函,暂停供货!”
陆骁坐起来,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叼上,没点:“函件谁牵的头?”
“落款清一色抄送了加西亚集团亚太区。”韩小龙喘着粗气,“法务说,合同里有个‘配额调整’的模糊条款,真扯起皮来能打三年官司。可咱们的产线等不了三天...月底第一批‘龙鳞’整车就要交付预订客户,一万辆!”
“你先深呼吸,别把自己喘过去了。”陆骁把电话开了免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我问你,函件是北京时间几点发的?”
“凌晨三点十七,七封,前后不差五分钟。”
“看见没。”陆骁嗤笑一声,“人家连夜加班断咱的供,这敬业精神,放咱保安队起码是个优秀员工。可惜用错了地方。”
“骁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夸人!”韩小龙快哭了,“我刚在食堂连干了三碗豆腐脑压惊,咸的。”
“咸的好,补脑。”陆骁系上扣子,“记住喽,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就是那个个高的。”
“一万辆车的排产,押在人家一个条款上。”陆骁笑了,“行,这巴掌递得挺快。”
“骁哥你还笑?!”
“哭有用吗?”陆骁把烟点着,“通知苏董,九点半,华兴总装车间开会。你再替我办件事...把老鬼从机房里刨出来,查这七家供应商背后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
九点二十五,华兴汽车总装基地。
车间里安静得渗人。往日机械臂挥舞、AGV小车穿梭的产线,此刻齐刷刷趴着窝,几千号工人站在工位上,像一片被霜打过的麦子。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汽车人,眼睛通红:“苏董,陆部长,物料清点完了。进口件库存,满打满算,撑四天。”
苏清颜一身藏青色西装,站在产线边上,指尖掐得发白。一万辆车,三十八亿的合同,背后还有刚砸进去的两百多亿产线改造...断供这把刀,捅的是七寸。
高管会上已经炸了锅。有人主张立刻飞过去谈判,有人主张高价从现货市场扫货,还有人阴阳怪气:“早说了步子迈太大,车规芯片是人家的地盘,咱逞什么能。”
林悦涵坐在长桌尽头,黑丝长腿交叠,笔记本电脑敲得噼啪响:“扫货的别想了。现货市场我半小时前扫了一遍,车规MCU的现货价被神秘买家一口气抬了四倍,摆明了有人提前封盘子。谈判的也别想了,对方七家同时动手,就是要看我们跪着上门。”
她合上电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一场预谋好的绞杀。账面上,我们每停产一天,直接损失两千七百万,还不算违约赔付。”
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陆骁蹲在一台停转的机械臂旁边,拿扳手敲了敲,慢悠悠开口:“吵完了没?”
会议室安静下来。
“吵完了听我说。”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红头,烫金大字...《国家智能网联汽车车规级芯片自主化专项》。
“三个月前,龙鳞一号立项那天,我就让人把批文跑下来了。”陆骁掸了掸封面,“专项第五条:项目主体可调用国家车规芯片国产替代产线,优先级,甲等。”
厂长愣住:“替代产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