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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半秒。

霍衍深没有追问。

“那时候是我愿意。”他说。

“愿意就不花钱？”

“花。”

“那——”

“可没买你。”

季落微停住了。

霍衍深把她从自己脚背上抱下来，却没立刻松手。

“房租按我们说的收，借款按账还。”他把剩下的钱推回她掌心，“其他的放你自己那里。你赚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季落微低头看着被推回来的钱。

她第一次发现，有些钱可以算得很清，有些东西却不是因为她还不起，才被留在账外。

“那我真自己用了？”她试探。

“嗯。”

“买什么都行？”

霍衍深看了眼她明显开始转快的眼珠：“个人支出，你自己负责。”

季落微这才笑起来。

“但是，”霍衍深补了一句，“别饿着买。”

“我有那么没分寸？”

他看她。

季落微默默把话咽回去：“那我尽量。”

霍衍深拿过账本，把房租和借款都记好。写完以后，他的笔尖停在她刚圈出来的个人收入上。

四百八十六。

不多，却已经是她不靠任何人也能走出的第一步。

霍衍深什么都没说，只把账本合上，替她摘掉还挂在腰间的围裙。围裙带子打了死结，他低头拆了好一会儿。季落微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这一刻比刚才听见到账提示还踏实。

他不替她挣，也不替她花。

但他会把她忙到忘记摘的围裙解下来，会把房租记清楚，会在她想把自己也一起还掉的时候，把她推回她自己那里。

第二天早上，房租被按时交给房东。

房东拿着钱，先看霍衍深，又看季落微：“这回倒是准时。”

季落微被这句说得耳朵发烫，却没有躲到霍衍深身后。

“以后也尽量准时。”

房东走后，她站在楼道里，低头看账本上那一行“已交”。昨晚那股轻飘飘的高兴，到这时才真正落地。

房租危机封住了。

她没有回唐家，也没有拿唐奕辞的钱，更没有让霍衍深替她补上。

下楼时，阮织发来普通文字消息。

阮织：三晚复盘。

阮织：第一，夜市灯很吃妆，唇色太淡，镜头里会显得没精神。

阮织：第二，桂花酒酿比银耳更适合做主推，名字好听，镜头里也更有记忆点。

阮织：第三，你解释价格和规格的时候，留人最多；讲心情故事的时候，人跑得最快。

阮织：第四，明天如果继续，口播先说价格、规格、取货方式，再说味道。

季落微一条条看完，在楼梯口停住。

霍衍深走在前面，回头：“怎么了？”

“阮织说我唇色太淡。”

霍衍深看她一眼。

季落微今天没化妆，唇色确实淡，刚睡醒时脸还有点白。被他这么一看，她忽然有点不自在，抬手挡了挡嘴。

“别看。”

“已经看了。”

“那你觉得呢？”

霍衍深沉默一瞬：“直播灯下可能会淡。”

季落微眼睛微微亮起来：“所以你也觉得需要？”

“需要什么？”

“口红。”

霍衍深没有立刻答。

季落微已经打开购物页面。她很快挑中一支颜色合适的口红，色号温柔，又能提气色，价格也很合适。

适合以前刷唐家的卡。

不太适合她刚建立的个人预算。

她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半天，又慢慢把共同账本翻出来。

口红。

到底算个人支出，还是展示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