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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果然留了一点红。

“完了，掉色。”

她抬手要擦，手腕被霍衍深轻轻握住。

“急什么。”

“不好看。”

“在家。”

季落微看了他两秒，故意问：“那我要不擦呢？”

霍衍深垂眼看着她，掌心仍贴在她腰后。

“不擦。”

他说完，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唇色是真的乱了。

季落微捂着嘴瞪他，耳朵却一点点红起来。

霍衍深松开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去吃饭。”

“你弄花的。”

“嗯。”

“明明是新的。”

“赔不了。”

“谁让你赔了？”季落微跟着他往厨房走，嘴上不饶人，“我是说你下次——”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小票还夹在账本里，声音慢慢低下去。

霍衍深回头：“下次什么？”

“下次先吃饭。”她胡乱改口，“一身灰还亲人。”

“洗手了。”

“洗手有什么用？”

两个人拌着嘴进了厨房。霍衍深没有问她刚才为什么急着收账本，也没有去碰椅子后的纸袋。

季落微渐渐放松下来。

夜里，她洗掉口红，又把新口红拿出来看了两遍，才舍得装回盒子。

“阿深，我明天要是用这个直播，肯定比上次好看。”

霍衍深正在窗边整理工具，闻言抬了下眼：“嗯。”

“你又嗯。”

“刚才夸过了。”

“夸过就不能再夸？”

“能。”他顿了顿，“明天也好看。”

季落微这才满意，抱着口红盒子回床边。

她其实困得厉害，连着忙了几天，沾到枕头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她睡得并不踏实。半夜醒过一次时，屋里只亮着桌边那盏小灯。

霍衍深坐在桌前，账本摊开在他面前。

季落微迷迷糊糊睁着眼，看见他翻到今天那一页，又拿起旁边那叠凭证。

她一下清醒了一点。

小票。

那张小票还夹在项目凭证里。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沉得厉害，只能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从账本里滑出来，正好落到霍衍深手边。

霍衍深的动作停住。

灯光很暖，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看见他垂眼看了很久。小票上有品名、金额、付款时间，还有她写在背面的“直播用品”。

季落微心跳慢慢快起来。

他发现了。

可霍衍深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把小票丢到个人支出那页，更没有替她改进项目账。

他只是把那张小票重新夹回去，压在账本最上面，然后合上。

季落微缩在薄毯里，一动没动。

心虚像小火苗一样烧着，却又因为他没有当场拆穿，烧出一点更难受的慌。

明天他会问吗？

她闭上眼，唇上被亲乱的那点热早就散了，只剩账本里那张一百八十九元的小票，轻得像纸，压得她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