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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她犹豫得厉害，语气放缓一点：“你真想买，就先买基础配套。发票、说明和合格证齐全。让他带去给单位安全员核，不适合这类现场，回来换。别拆封乱用。”

季落微低头看价签。

六百八十。

她抱着绳包走到店门外，阳光很亮，照得手机余额也格外清楚。

买口红时，她还能告诉自己，多卖几杯甜汤就能赚回来。现在这笔钱如果花出去，她想买的鞋、衣服、下一次可以不看价签的底气，都要重新往后排。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哪双鞋配什么裙子。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霍衍深发来一条普通文字。

霍衍深：早餐在桌边，醒了记得吃。

季落微盯着这几个字，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眼热。

她早就醒了。

早饭也早就没顾上吃。

可霍衍深不知道她跑到这里，也不知道她站在劳保店门口，怀里抱着一套让她肉疼到想当场退货的安全装备。

昨天在城南商业楼，风把绳尾拍回墙面的时候，他就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下来以后，他还记得问她有没有喝水，记得早上给她留早餐。

季落微把手机按灭，回到店里。

“就六百八十这套。”

老板确认：“带回去核对，不合适别硬用。”

“嗯。”

“发票要吗？”

“要。”季落微立刻说，“产品说明、合格证、标识和日期都给我留清楚。”

老板笑了一下：“行。”

付款页面跳出来时，季落微的手指停得比买口红那次还久。

她再次确认付款账户不是项目账户，也不是共同生活的钱。

不是项目。

不是欠账。

也不是想把他买回来。

只是她想让霍衍深别再拿“还能用”去赌命。

提示音响起。

个人账户里的数字一下空掉大半。

季落微盯着新的余额，心口像被人挖走一块。

“能退吗？”她脱口问。

老板看了眼还没拆封的绳包：“符合店里退换条件可以。你现在后悔？”

季落微抱住绳包：“没有，我先问清楚。”

老板把发票和说明装进透明材料袋：“拿好。不是买了新的就一定安全，正确使用、现场检查和该停用时停用都重要。单位要是不认这套，就退回来，别让他私自替换。”

“我记住了。”

季落微拎着绳包走出店门，手臂立刻被重量往下坠了一截。

她原以为保护人的东西应该轻一点，至少拿起来像一份礼物。可这包东西又硬又沉，金属件隔着袋子撞在一起，一点都不浪漫。

她却抱得很紧。

走到公交站，阮织的消息进来，问她下午那批杯子有没有核对。

季落微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前答应过要过去。

她回：马上到，我买了点东西。

阮织问：项目的？

季落微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绳包。

不是展示用品，不是原料，不是为了多卖一杯甜汤。

她打字：不是，给阿深的。

阮织很快回：那别往项目账里塞。

季落微看得有点不服气：我有那么不长记性？

阮织：口红小票昨天才改。

季落微被噎住，隔了几秒才回：私人礼物，我自己付的。票也留着，但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