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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八十。

她抱了一路、心疼了一路的东西，今天不能用。

可她也知道，这才是对的。老板说过，阮织也说过，不能因为她买了，就让霍衍深硬用。

霍衍深全程没有催，也没有替她说一句“都买了就用”。哪里需要确认，他便等确认；哪项需要签字，他就签字。最后，他把单位补配的装备穿上，重新让安全员和班组长检查了一遍。

季落微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懂每个动作，却看得懂旧绳被停用，看得懂今天真正上身的装备有编号、有登记、有负责人。

“看见了？”霍衍深走到警戒带边。

他把当天登记页翻给她看。上面有旧绳停用记录，也有单位补配装备的编号和检查人。她买的那套被写在备注栏：个人备用，待备案核对，不替代单位发放。

季落微仔细看了两遍：“你等会儿用单位这套？”

“嗯。”

“我买的那套呢？”

“不硬用。后面合适就备案备用，不合适就退换。”

她心疼得眼角垂了一点：“那我岂不是白抱一路？”

霍衍深隔着警戒带，抬手轻轻碰了下她额头。

“没白抱。”

旁边的工友听见，笑出声：“这个真没白抱。今天班组把另外几套旧装备也重新查了一遍，磨得厉害的都先停了。”

季落微这才真正放下半口气。

她买的不是一根保证霍衍深永远平安的神奇绳子。

至少今天，一句“还能用”没有继续盖住该做的检查。

“我去那边等。”她指了指街角能看见楼门的咖啡店，“结束发消息。”

“别一直看楼上。”

“我带工作了。”

“中午记得吃。”

“你先平安下来再管我。”

霍衍深看了她一会儿：“好。”

他转身回到班组里。

季落微没有跟过去，也没有站在警戒带外一遍遍问什么时候开始。她走进街角的咖啡店，选了一个靠窗座位，把手机和记录本摊开。

最开始，她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

楼体太高，从这里依然看不清外墙上的人。旧绳停用了，单位装备也登记了，可这些都不能让高空作业突然变得没有风险。

季落微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凉。

她点开前一场直播后台，强迫自己先看阮织留下的复盘。

口红带来的画面变化已经确认。下一场不需要继续讨论“贵的就一定好”，而是把同灯光、同角度的试用记录留下，后续展示采购先列预算，再看效果。

评论区还有几条顾客询问今晚口味和取餐时间。

季落微一条条回复，又把下一轮要试的甜度和预计份数记下来。

回到口红那一栏时，她停了一下。

几天前，她还在想怎样把整支口红都塞进项目费用。现在喜欢的部分已经归到她自己，合理试用的部分也由阮织确认。口红没有变便宜，她也没有忽然不爱它。

只是那张小票不用再藏了。

手机震了一下。

霍衍深发来普通文字：准备开始。

季落微刚暖起来的手指又冷了。

她回：知道。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许逞强。

霍衍深只回：好。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慢。

季落微核完一页数据，抬头看一眼楼门；回复两条消息，又看一眼时间。她没有冲出去，也没有打电话干扰，只把每一次想追问的冲动压回手边能做的事情里。

到了午后，手机终于再次亮起。

霍衍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