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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敲门，你开吗？

季落微盯着那行字，手指一下变得很凉。

霍衍深已经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伸手拿她的手机，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一条写着楼下黄色灯牌缺了一个角，旧电动车停在最里面。

再上一条写着三楼，左手第二间，门牌褪色，门口放着两个旧纸箱。

每个字都像贴着门缝钻进来。

楼道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像鞋底擦过水泥地面。

两个人同时抬头。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门板外响起一声压得很低的笑。

“季落微？”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里面有一种刻意藏不住的兴奋。

“你住这儿吧？”

季落微坐在桌边没动。

门外的人等不到回应，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网上说的隐婚是真的吗？你跟那个送外卖的住一起多久了？”

另一道男声在旁边低低说了句什么，女人笑了一下。

“我们就是想问清楚，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开个门呗。”

最后一个字落下，门把忽然往下一沉。

旧锁里的锁舌重重撞了一下。

季落微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门把松开，又被人压下去。

咔哒。

咔哒。

不是打开。

是在确认这扇门能不能被拧开。

出租屋里没有铁锈味。风扇还在转，电脑屏幕也亮着，桌上摆着她刚分好的材料。可季落微的呼吸还是在那几声门锁响动里乱了。

眼前的木门晃了一下，变成从外面锁死的铁皮。

货柜顶被太阳晒得发烫。手机只剩最后一点电。她的指甲已经抠得翻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门外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

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季落微抓住桌沿，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屏幕上的声明草稿还开着。

只要删掉。

不发了，不回应，也许这些人很快就会去追下一件热闹。她可以关掉甜汤账号，可以搬走，可以像从前那样让唐家继续替她讲完这个故事。

至少门外会重新安静。

她的手刚碰到触控板，霍衍深已经站到了门前。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隔着门跟外面的人吵。

男人清瘦挺拔的背影挡住门把，黑色短袖贴着肩背，袖口下的小臂绷出清晰的线条。门还是那扇不怎么牢靠的旧木门，可他站在那里，门外的人想碰到她，就得先越过他。

季落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门把第三次被压下去时，霍衍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声音记录。

“里面有人吧？”门外的女人说，“不敢出来，是心虚吗？”

霍衍深仍没出声。

他回头看向季落微。

“报警吗？”

不是让她躲进卧室，也不是替她决定现在就搬走。

只是问她。

季落微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出来。

霍衍深没有催。他把手机正在记录声音的界面给她看了一眼，又将另一只手朝她伸过去，掌心向上。

“侨侨，看我。”

她的视线从门锁上移开，落到他脸上。

霍衍深眉眼仍旧冷，眼底却压着一层很深的紧绷。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走近，也没有用那些“别怕”“没事”的空话哄她。

那只手一直停在那里。

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碰。

季落微撑着桌沿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