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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落微先去了共享备餐间。

阮织已经在分装当晚要用的原料。她穿着浅灰色短袖，头发扎得利落，桌边放着昨天刚定好的排班和退款记录。

季落微把请假说得很具体：“我上午去趟医院，十二点前不一定能回来。标签我昨晚已经印完，今晚出镜和退款还是我负责。周五你早班，我补你收摊。”

阮织手上的秤没有停：“急诊？”

“不是。”

“人没不舒服？”

“没有。”

阮织这才抬眼。

季落微把装着腕带的透明袋给她看了一眼，没有拿出来：“查一份出生旧档。”

阮织的视线在那截褪色塑料上停了停。

“要我去吗？”

“不用。阿深陪我。”

“行。”阮织把最后一袋原料贴好标签，“你补周五收摊。今天后台要是有情况，我记账号和时间，不替你回私人问题。”

“知道。”

“还有，”阮织指了指她的脸，“你要是中午没吃，晚上就别对着镜头说自己气色好。”

季落微摸了一下眼下：“很明显？”

“粉底遮得住青，遮不住你一直咬嘴唇。”

季落微松开已经被自己咬出浅印的下唇：“我没紧张。”

阮织把一杯温水推过来：“那喝完再走。”

霍衍深就在门口等她。

他今天没穿工作服，只穿了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色短袖。清瘦的肩背挡住一半晨光，手里除了工具包，还提着两个纸袋。

季落微走过去：“什么？”

“早餐。”

“不是吃过了吗？”

“你只喝了半杯豆浆。”

“那也叫吃过。”

霍衍深把纸袋递给她：“路上吃。”

阮织在后面评价：“这条比查档流程可信。”

季落微回头：“你到底站哪边？”

“站今晚按时出摊这边。”

旧院区已经很少接诊。

门诊楼一层只开着三个窗口，墙上新贴的指示牌遮不住底下发黄的旧编号。档案窗口前放着一排塑料椅，打印机每吞一张纸都要停顿两三秒。

季落微取了号，真的排了四十分钟。

霍衍深坐在她旁边，没有问她是不是后悔来。他只在她把纸袋捏得变形时，把吃剩的早餐接过去，重新折好袋口。

“阿深。”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查到东西？”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

“还没查。”

季落微被这三个字压了回去。

是，还没查。

现在所有猜测，都只是她手里一截褪色腕带。

叫到她的号码时，她自己站了起来。

霍衍深跟在后面半步，把材料夹递给她，没有伸手接她的身份证，也没有替她先开口。

窗口里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短发梳得很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先核对季落微的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页和申请用途，再接过腕带原件。

“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

“家里旧证件袋里找到的。”

“能证明一直由你家保存吗？”

“现在不能。”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季落微把手指从材料夹边缘松开，声音尽量稳：“所以我今天不要求直接认定。我想先确认这串编号属于什么号段，能不能按本人申请进入出生档案核验。”

工作人员戴上手套，把腕带正反两面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