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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心里往下一沉:“你也觉得该删?”
“我说合作方确实有顾虑。”阮织纠正她,“今早又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有法律结果,唐家还会不会继续发东西。你们一天没结束,对方就会多看一天。”
“所以——”
“所以你更不能为了让他们少看两天,签一条以后每次出事都不好解释的东西。”
季落微没说话。
阮织把机器关掉,电话里安静下来。
“侨侨,我是合伙人。我当然想让舆情赶紧过去,也不想再退单。”她说,“但你要是拿事业当理由签坏条款,回头唐方再给一套说法,我们连事实都不能补,损失还不是项目扛?”
“他们说双方都会停。”
“那就把双方停到哪、谁先处理、以后什么情况能澄清都写清楚。不是只让你先撤两段。”
季落微看着桌上的方案副本。
“如果我不答应,今天可能签不了。”
“那是你的婚姻,你自己衡量。”阮织说,“我只告诉你事业这边的真话。两个合作方在等,但现有订单没停。小单照接,大额垫资不接。我们还撑得住。”
“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退单和回款,至少不是今天不签,明天就关摊。”
阮织顿了顿。
“别替项目害怕到这个程度。它没那么娇气。”
季落微鼻尖轻轻发酸。
“你之前还说不能让私事一直吞项目。”
“对。所以赶紧把能定的定了,不能定的别乱签。”阮织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还有,晚上后台还是你的。离没离成,都别装死。”
季落微终于笑了一点:“知道了,阮老板。”
“挂了。锅里还有一批。”
电话结束后,林曼才问:“事业压力真实吗?”
“真实。”
“如果今天不签,项目会立刻无法经营吗?”
“不会。”
“如果签下对方现有表述,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季落微低头看着两项撤回要求。
“以后他们再说我追钱是临时起意,我可能不能把原来的时间线放回来。”
“还可能涉及违约责任。”林曼说,“具体取决于最终条款。”
季落微拿起红笔。
她没有把两项内容一概圈成绝不能动。
停生活费通知里,账户和金额本来就已经做过遮挡;律师投递记录里,具体联系方式和办理编号也没有公开。真正需要保留的,是发生时间、先后顺序和可核验事实。
她在纸上写下:真实时间线保留;法律结果落地后,原说明更新为结果页;已经完成证明作用、没有继续展示必要的佐证内容,可以按双方对等清单处理。
林曼看完:“哪些佐证内容可以处理?”
“律师投递回执、停生活费通知和撤回配合的消息。”季落微说,“事实正文里已经写清。等解除结果能公开以后,可以不再长期挂着这些纸面内容。但发送时间、先后顺序和真实文字保留。”
“若纳入文本,就把具体项目、处理时间和保留的事实文字写进清单。”林曼说,“不用‘全部相关内容’这种概括。”
“那就这样写。”季落微说,“证明完成以后,佐证可以收;事实不删。”
“理由?”
“我不需要把每张纸永远摆给别人看。”季落微说,“但别人仍然要看得懂什么时候分居、什么时候停生活费、什么时候发律师材料。”
林曼把意见记下。
季落微又看了一遍,问:“这样算让步吗?”
“是否属于让步,要看双方原来各自主张什么。”林曼说,“但这是你愿意接受的处理,不是我替你定义。”
季落微合上笔帽:“那就拿这个回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