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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的笔尖在签名处停了两秒。

随后落下去。

第一笔比她平时写字重，墨色压在纸上，连纸背都透出一点痕迹。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手反而稳了。

季落微。

是她自己的名字。

不用跟在唐太太三个字后面，也不用再由谁替她解释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

她把笔放下。

唐奕辞也在另一侧签完了。

主持人逐页核对版本号、页码、签名和骑缝位置，又让双方律师确认纸质清单没有错页。财产项目、费用凭据、需要处理的佐证内容和后续配合时间，一项不少地钉在正文后面。

最后，主持人将两份文本分别装好。

“今天确认的是双方协商文本和后续办理需要用到的文书。”她再次提醒，“婚姻关系不会因为这一次签字自动解除。后面走哪一种法定程序，什么时候生效，以正式办理结果为准。”

季落微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纸张很厚，拿在手里有实实在在的分量。

她没有立刻笑。

唐奕辞合上钢笔，问她：“现在满意了？”

季落微看了他一眼。

“等结果下来再说。”

她抱起材料夹，先跟着林曼走出沟通室。

霍衍深还在原来的位置。

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他坐在冷白灯下，黑色短发被头盔压出一点不明显的乱，旧工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她出来，他没有先看唐奕辞，只看她手里的材料夹。

“签了？”

“签了。”季落微走到他面前，又补了一句，“还没离。”

霍衍深点头：“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律师刚才说过。”

季落微想挑他一句，嘴角却只动了一下。

霍衍深从她怀里接过材料夹，没有翻，也没问她最后拿到了多少。另一只手把头盔递给她，指腹顺手碰了碰她被笔压红的中指。

“疼不疼？”

“签个名字能有多疼。”

“那怎么红了？”

“我用力不行吗？”

“行。”

他没有笑她，只把头盔带子替她理到外面。

季落微戴上头盔，走到电梯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唐奕辞和代理律师仍在沟通室里核对归档材料，没有追出来，也没有撤回签名。

电梯门合上。

那扇门没有再被人从里面打开。

——

第二天上午，林曼没有拿着那份协商文本去换一个现成结果。

她陪季落微去了法院立案窗口。

起诉状是昨晚已经核过的纸质版。原告季落微，请求解除与唐奕辞的婚姻关系；双方对子女问题无争议；财产、费用和后续公开边界，请求按双方协商文本确认并处理。

窗口工作人员收下材料，核对身份、婚姻登记信息和双方协商文本，又提醒她：“立案以后，法院会依法通知被告。双方愿意调解的，由家事审判庭主持确认。现在只是收案，不代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

季落微听得很认真。

“我知道。”

她已经被“快一点”“今天就能签”“很快处理”这类话吊过太多次。现在每一个没走完的程序，她都宁愿先看清楚。

中午，林曼发来普通文字。

“已立案，有案号。唐方由代理人员到窗口领取应诉材料，并提交同意调解的书面意见。法院会另行通知到场时间。”

季落微正在摊位后面核前一天的退款。

她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回复。

“这次也不是已经离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