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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深没有催她，只把水往前递了半寸。

“一口。”

阮织别开脸，像是不想看，又像是实在没力气骂他们。

季落微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温水滑下去，喉咙还是紧，可至少没那么疼。

霍衍深这才看桌上的纸。

07C。

配送一线，十点五十一，发酵味。

配送三线，十点四十七，酸味。

配送五线，十点五十四，封膜鼓起。

配送一线，十点五十六，喝后三四口胃里不适。

他把纸转到季落微面前，用笔在三条配送线之间连了一下。

“不是一个站点。”

季落微没有说话。

他又把昨晚阮织标红的那段冷链空白压到旁边。

“这里也不是一个站点能解释的。”

“许曼宁说可能是末端失温。”

“可能。”霍衍深说，“所以要证据。”

他没有说我早提醒过。

也没有替阮织按下那条全量提醒。

只是把笔放在两张纸之间。

“但等待的时候，别人还会开。”

季落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句话比任何责备都让她难受。

因为她刚才一直在想平台、首付款、档期、信用分和规模化证明。

她想的不是没人会喝。

她只是强行把“可能有人会喝”放到了后面。

第五条反馈在这时进来。

“我还没喝，看到有人说酸，能不能直接退？”

阮织回得很快。

“可以。请先不要食用，保留产品和外包装，我们会处理。”

第六条不是咨询。

对方直接选择了品质投诉，理由写得很短。

“同批次有酸味，孩子差点喝了。”

季落微眼前一阵发黑。

阮织把那条单独抄到纸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询问了。”

季落微看着那行字，声音低下去：“再等一小时。”

霍衍深看着她。

“微微。”

她猛地抬头：“你也觉得我该现在全停，对吗？”

“我觉得你知道答案。”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说？”

“因为点下去的人是你。”

季落微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委屈。

是羞。

她想让他替她骂许曼宁，替她骂平台，甚至替她骂自己一句太急了。这样她就能把情绪落到别人身上。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把那杯水放到她够得到的地方，也把所有难看的线索都摆在她眼前。

“我不走。”他说，“但我也不替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