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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地址备注，还有你晚归的路线。”
霍衍深终于开口。
季落微握着手机没动。
“还有呢？”
“我整理给你。”
“我现在问你，你让我等一份报告？”
“不是报告。”霍衍深顿了一下，“我怕漏。”
这句话比否认更让人不舒服。
季落微看着他：“所以真的还有。”
“有。”
他没有再拿“安全”两个字把话堵死，也没有趁她沉默走过来抱她。只是先把她的包放到椅背上，又把刚才关门时踢远的拖鞋推到她脚边。
“地上凉，先换鞋。”
季落微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拖鞋也是霍衍深洗的，鞋面朝外，摆得很整齐。她心里那点酸胀因此更乱了。
“鞋我会换，话你也要说。”她踩进去，“两件事又不冲突。”
“好。”
手机再次震动。
阮织没有打电话，只在昨晚刚拉的三人小群里连发了三条普通文字。
“又换说法了。”
“现在写你退款以后靠枕边人进项目。”
“别回评论。”
季落微退出聊天，点进那个同城生活号。原本只是几句“项目门口整理衣领”的匿名爆料，被人重新改成了更刺眼的标题。
“退款以后还能进项目组，季落微到底是靠能力，还是靠枕边人翻身？”
不到一个小时，转述已经翻了几倍。
有人重新贴她公开道歉时说过的话，说退款只是演戏；有人追问霍衍深为什么能碰退款数据；还有人一遍遍描写她替他整理衣领，猜两个人睡没睡、谁养谁。
真正问07C检查费用和后续追偿的评论，被挤在中间。
季落微看了几条，火气一下顶到喉咙。
她点进输入框，打出一句“产品出了问题我认，偷拍和造黄谣你也认吗”，还没发，阮织的新消息先跳出来。
“你正在打字是不是？”
“停。”
季落微盯着那个“停”字两秒，把已经打好的话删了。
她回得很短。
“没发。”
隔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条。
“明早我过去。”
阮织隔了几秒，只回了一条。
“行。”
霍衍深站在她旁边看见了，却没有伸手拿她的手机。
“首发留了吗？”他问。
“阮织留了，我也留了。”
“最早不是这个账号。”
季落微抬眼：“你知道是谁？”
“还不知道。中间转过一次。”
“那就把你知道的也发群里。”
霍衍深看了她一秒，拿出手机。
“目前能确认的最早一条，是昨晚七点十八分。”
“现在带节奏的账号不是首发，中间至少转过一次。”
停了一会儿，他又补上一条。
“最早那条我留着，明早一起看。”
没有单独私发给阮织，也没有只告诉她一句“我会处理”。
季落微看着那三条说清时间、判断和下一步的消息，心里松了一点，又没有完全松。
“清单呢？”
“今晚写。”
“不是外面那些话的清单。”她指了指卫生间里那两条灰毛巾，“是这个家里，你还动过什么。”
霍衍深的拇指停在手机边缘。
“知道。”
“明天回来我要看。”
“好。”
季落微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把收纳箱里的旧东西拿出来。
这一晚，陌生的皂木香仍留在屋里。
——
早上七点十二分，杜清发来普通文字。
第一条只有一句。
“请先保留首发内容、发布时间和传播变化。”
过了半分钟，第二条才到。
“匿名偷拍已经关联到观察期合作。今天中午十二点前，请提交现有证据和说明范围。平台只核实三件事：项目协作身份、退款数据权限、07C后续处理是否受影响。”
季落微刚走进备餐间，脚步便停了一下。
退款后的补光灯还罩着防尘布，墙上贴着新的双人复核表。她们刚把一场事故拆成可以补的责任，外面的人又用几句暧昧文字，把那些东西重新揉成一句“靠男人”。
阮织坐在电脑后，头发用黑色发夹盘得利落，眼下却有一层明显的青。桌边那杯黑咖啡已经凉了，旁边摊着真实投诉记录、匿名爆料时间线和平台通知三份纸页。
她抬头看季落微：“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多。”
“比我强。”
“你不是要骂我吗？”
“等交完材料再骂。”阮织把椅子踢给她，“先坐。”
霍衍深最后进来，手里提着早餐。
他把阮织那份放在桌角，又把一杯甜豆浆推到季落微手边。
季落微摸了下杯壁，是温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想喝无糖？”
“你哪天想喝？”
她本来还绷着脸，听见这句，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我也是会健康生活的。”
“先把早餐吃完再健康。”
阮织敲了敲桌面：“两位，喂饭等会儿。平台只给到十二点。”
季落微咬住吸管，坐到电脑前。
评论区比昨晚更乱。
有人问退款工具是不是霍衍深替她做假账；有人翻出项目评审的公开通报，说他靠季落微的人脉进去；还有人把真实用户那句“检查费用什么时候补”单独拎出来，配上“都这样了还有空谈恋爱”。
季落微看得胸口发堵。
“这条得答。”她点开检查费用的评论。
“按原进度答。”阮织说，“别塞进偷拍说明。”
“那这些骂我靠男人的呢？”
“也不能一股脑写成造谣。”阮织把那几条爆料文字推到她面前，“你们确实一起出入项目，霍衍深也确实帮了退款工具。要说清帮了什么、没碰什么，不是说他跟你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