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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收。”
季落微踢掉另一只高跟鞋,走到小桌前。
霍衍深刚碰到清单的手停了下来。
“今晚还算?”
“公开的算完了,家里的没有。”她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被鞋磨疼的脚后跟,“而且你这两栏空着,放一晚上也不会自己长字。”
“还没有做。”
“准备要做。”
纸上的两行的确空得刺眼。
霍衍深没有再收。他去床边拿来昨晚没写完的那支笔,又顺手把她的软底拖鞋放到椅子旁。
“先穿。”
季落微踩进拖鞋,仰头看他:“这个算绿灯。”
“什么?”
“提醒我穿鞋,可以直接说。”
霍衍深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记了。”
“别贫,坐下。”
他在她对面坐好。
季落微先把“已经做过”点。每一项后面都有时间和是否告知,字是霍衍深昨晚亲手写的。
“先处理东西。”她指了指桌边,“旧的放回去。”
霍衍深拿起白桃洗衣液:“现在?”
“你觉得现在还危险?”
“巷口今天没有再出现可疑的人,公开说明以后也没有新的住处文字。”他顿了一下,“但不能证明以后没有。”
“那白桃味能让人隔着一条街找到我吗?”
“不能。”
“快递箱和门牌号能留下地址,这个我认。洗衣液不是。”季落微把瓶子抱回怀里,“你当时只是觉得凡是固定的东西都先换掉最省事。”
霍衍深看着她:“嗯。”
“所以放回去。”
“好。”
他没有再拿安全两个字压她,起身跟着她走进卫生间。
洗手台下原来放洗衣液的位置已经空了两天。季落微蹲下去,刚想把瓶子塞回去,霍衍深先扶住头顶半开的柜门。
“慢点。”
她把白桃洗衣液摆回原位,又把新买的皂木味放到旁边。
“这个也不用扔。”
“你不是不喜欢?”
“花了钱的。”季落微看了眼几乎没用过的新瓶,心疼得很诚实,“你自己的衣服可以用。”
霍衍深沉默了一下:“分开洗?”
“不然呢?”
“麻烦。”
季落微忍了两秒,还是笑了:“那你也用白桃。”
“好。”
“答这么快,你不是嫌甜?”
“没嫌。”
“你买的时候明明说过。”
“两瓶装贵。”
“霍衍深,你现在是在提醒我以前乱花钱?”
“没有。”他替她把柜门关好,“白桃好闻。”
季落微轻哼一声,抱着旧香薰站起来。
那瓶白桃香薰最后没有立刻放回窗边。窗户背景确实曾经进入直播,季落微自己挑了书架旁的位置,既能闻到,又不会出现在画面里。珊瑚色毛巾回到她原来的挂钩;灰毛巾留下当备用,标签没有拆掉。
每一样由她决定放在哪里。
霍衍深只负责把高处的东西递下来,再按她说的位置放回去。
回到小桌前,季落微在日用品后面写下:
“旧物归位。新增物品先问。”
“外卖备注呢?”霍衍深问。
“门牌号不留,这个可以。”
“到楼下联系?”
季落微想到自己化好妆还要穿着拖鞋下楼拿饭,眉心立刻皱起来。
“白天送上来,晚上九点以后到楼下联系。”
“晚上我去拿。”
“你在家就你拿。你不在,我自己下去。”她拿笔点了点他,“别再偷偷把账号改成只有你能收货。”
“没有改权限。”
“我知道。我先说以后。”
霍衍深点头,把这条补到“准备要做”
晚归路线保留提醒,但不能由他直接取消她的行程。前门有照明和保安岗,可以告诉她;后门出现异常也可以告诉她;最终从哪里走,正常情况下由她自己选。
楼下守点则被单独圈了出来。
“这种算紧急吗?”季落微问。
“有明确踩点时算。”
“那可以先安排。但你至少得告诉我楼下有人,不然我半夜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守在巷口,可能先报警抓自己人。”
霍衍深的笔停了一下:“会提前说。”
“还有多久、几个人、能看到哪里。”
“好。”
季落微看了他一眼:“方岭介绍的人,也要写清楚谁介绍、只在哪个公共范围、几点撤。不许只写‘有人看着’。”
“今晚十点换班,明天中午前再确认。没有新异常,先撤一组;平台核验和首发来源有结果后全部撤。”
“写上。”
霍衍深低头写完。
一张清单写得密密麻麻,季落微看了半天,总觉得以后再加东西会乱。她起身翻工作室带回来的包,从夹层里找出三叠巴掌大的便利贴。
浅绿色、黄色和红色。
本来是阮织买来给她们标合同轻重缓急的,季落微嫌颜色太素,一直没用。
“贴冰箱。”她说。
霍衍深问:“为什么?”
“每天都看得见。省得你下次又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