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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设。”
季落微盯着那两个字，筷子还搁在碗边。
“代谁？”
霍衍深答得很快：“代我。”
“房东说物业联系过她。”
“我先让莫沉问了门锁和钥匙留存，物业再找的房东。”
“所以申请的人是你，办的人是莫沉，最后点头的是房东。”季落微一项项数完，“中间没有我。”
“没有。”
霍衍深没有再用一句安全安排，把三个人并成一团。
季落微把那条普通文字又看了一遍。记录已封存，换锁芯前置询问和物业联系，由莫沉代设。
她没有把那碗面吃完。
霍衍深也没有劝，只在她放下筷子时把碗端开，给她倒了半杯温水。
“明早几点去物业？”他问。
“开门就去。”
“我陪你。”
季落微握住杯子：“你可以去。”
霍衍深看着她。
“但他们要是问你，你别顺手替我答。”
“好。”
“也别一个眼神就让人把话咽回去。”
他顿了顿：“这个我尽量。”
季落微终于抬眼：“你还挺诚实。”
“微微，我现在不适合再装。”
她鼻尖发酸，立刻低头喝水。
这句话并不好听。
可至少像他，不像一份连夜写出来的标准道歉。
那晚两个人还是睡在同一间隔断房。霍衍深抱了床薄被睡外侧，没有碰她。季落微背对着他，听见他半夜起过一次，回来时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只替她把滑到脚下的被角拉了上去。
她没有睡着，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八点半，季落微刚洗漱完，阮织就到了。
她头发用黑色发夹利落地盘着，眼下有一层没遮住的青，左手拎咖啡，右手夹着退款回访表。进门先看季落微，再看已经换回深色衬衫的霍衍深。
“我昨晚就想问。”阮织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你说的‘门里多了个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先别骂。”
“我还没开始。”
季落微把昨晚的事从莫沉代设，说到房东以为两个人都知道。她没有替霍衍深省掉最终授意，也没把尚未查明的事，说成他已经真的拿到过钥匙。
阮织听完，先问：“甜汤后台呢？”
“还没查。”
“那今天退款回访照常，我十一点前回工作室。”她把回访表推给季落微，“门锁先查，但甜汤不能因为你俩吵架停一天。”
“知道。”
“还有。”阮织看向霍衍深，“今天谁说了算？”
霍衍深说：“她。”
“行。”阮织拿起咖啡，“这句话待会儿在物业也记得。”
物业办公室刚开门，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早班登记。季落微把租赁登记、房东昨晚的同意说明、换锁师傅留的纸条和自己的身份证明一项项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见莫沉的名字，先翻了几页登记。
“这个是安全协作接口。”她说，“需要联系当时的申请人确认调取范围。”
“申请人是谁？”季落微问。
工作人员看了眼纸页：“霍先生。”
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季落微，落到后面的霍衍深身上。
“那我先跟霍先生——”
“先跟我说。”季落微打断她。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我住在这里，门锁和钥匙影响的是我进出。房东已经同意调取。”季落微把材料往前推了半寸，“现在是我在问，这条安全协作到底碰过哪些记录。”
“可是当时的安全申请——”
“是我提的。”霍衍深在后面开口。
工作人员像松了口气，刚要转向他，他接着说：“记录给她。需要我说明的地方，等她问。”
季落微没有回头。
工作人员这才重新核对她的身份和住户登记。
“可以调。”她说，“不过这不只是换锁记录，还有物业值守备注，需要分开看。”
季落微指尖一顿：“什么值守备注？”
对方打开另一册登记。
莫沉第一次联系物业的同一天，备注里多了两项。
一项是夜间异常开门留意。
一项是陌生访客多次停留留意。
接收联系人有两个。
霍衍深。
莫沉。
季落微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纸上，却不是接收人。她被写在“保护对象”那一栏。
“谁算异常开门？”她问。
工作人员解释：“比如连续打不开、非惯常时段多次试锁、锁具被撬动。”
“非惯常时段是几点？”
“当时写的是凌晨一点到五点。”
“我自己凌晨两点回家呢？”
“值守人员会通知联系人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是不是本人正常回家，是否需要物业协助。”
季落微转过头：“你收到过吗？”
霍衍深没有含糊：“收过一次。你直播结束晚，钥匙没插准，在门口折腾了一会儿。”
她记得那晚。
她在楼下给他打电话，撒娇让他下来开门。霍衍深披着外套下楼，手里还拿着她忘在桌上的发圈。
她当时只觉得他来得快。
“你怎么没告诉我有提醒？”
“我看见你在门口，以为不需要再处理。”
“提醒没有处理，我被提醒这件事也不用告诉？”
霍衍深没替自己找补：“应该告诉。”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手停在纸页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阮织把随身的小本子摊开。
“先别停。”她说，“夜间留意是一项，陌生访客是一项。紧急联系人还有没有？”
工作人员换到住户备注页。
那里除了房东电话，还列着两个紧急安全联系人，仍是霍衍深和莫沉。添加时间与安全协作备注只差十几分钟。
季落微看着那两行名字，心里那点寒意慢慢变得清楚。
门锁不是一把被偷偷配过的钥匙。
门锁、物业、联系人和提醒互相接在一起。有人定义什么叫异常，有人接收消息，有人决定要不要来，有人可以联系物业。
而被保护的那个人，只负责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