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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暂停期间安全与联系备忘录》。
季落微看见“关系暂停”四个字,心口还是被刺了一下。霍衍深垂眼看着纸页,很久没翻。
阮织敲了敲桌面。
“别装没看见。越含糊,越容易出事。”
霍衍深终于拿起来,从第一条开始读。
暂停期间,霍衍深不得询问、查找、推测季落微具体门牌、密码、日常路线。
不得安排任何人跟车、蹲守、查门、查账户。
不得以原有恋人、共同住户、项目协助、霍家风险名义替她确认权限。
季落微每天固定两次报平安,上午十点半前一次,晚上到住处后一次。
若超过约定时间十分钟未回复,先由霍衍深用普通文字联系本人。再联系阮织。只有出现明确黄灯,才启用临时避险。
黄灯范围另列:被跟随、门锁异常、明显有人试图进入、平台账户持续异常、本人明确求助。
求助只对应当次事项。求助一件事,不等于恢复其他权限。
规则变更,必须本人同意,阮织留副本。
霍衍深读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十分钟太长。”
季落微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像把本能压回去。
“我知道。只是我会很难做到。”
这句话比“我会做到”更诚实。
阮织把笔往桌上一放。
“难不难是你的事。不能一直让她替你受。”
霍衍深没有反驳。
“嗯。”
季落微忍不住看他。
他顿了顿,改口:“我知道难的是我,不该把难处变成她的门锁和行程。”
阮织挑了下眉:“这句能写。”
季落微低头,把那句话补在备注里。
霍衍深看着她的字,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他说得很低。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质问。
也不是索取。
更像他终于把那个最疼的事实说出来,摊在自己面前。
季落微握着笔,没有接一句安慰。
“这是你要学着受的。”
霍衍深眼尾微红。
“嗯。”
这一次,她没有嫌他只说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他真正想做的可能是站起来、问清楚、送她回去,或者至少要一个能够确认她安全的位置。
可他没有。
他只把备忘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不得跟车”时,他指尖收紧。
看到“不得查门”时,他停了两秒。
看到“求助一件事不等于恢复其他权限”时,他抬眼看她。
“这条对。”他说。
季落微鼻尖一酸。
“为什么?”
“我会想趁机多做。”
他说得太直。
阮织本来在旁边喝豆浆,差点呛住。
季落微却笑不出来。
霍衍深继续说:“你求助一次,我会想把门、路、账户都重新接回来。怕下一次来不及。”
他把笔拿起来。
“所以要写清楚。”
他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季落微看着那三个字。
它以前签在冰箱守则旁边,也签在缺了一块前提的红灯
她没有立刻放松。
但至少这一次,每一条都先摆到了她面前。
她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阮织作为副本保管人和紧急联系人,也签了日期。
“好了。”阮织把纸页收起来,“我保管一份,你们各拿一份。谁要是装傻,我直接念给他听。”
季落微问:“你不工作了?”
“工作。”阮织把早餐袋往她面前一推,“所以你赶紧吃。十点半之前还有退款回访。”
霍衍深站起来。
季落微下意识也抬了下眼。
他没有问能不能送她回短租,也没有问晚上几点报平安。
“我走了。”
季落微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微微。”
“干什么?”
“豆浆凉了会腥。”
“你能不能别像管家婆。”
霍衍深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暂停中的管家婆也能提醒。”
阮织在旁边“嘶”了一声。
“你俩差不多行了,酸得我牙疼。”
季落微耳根热了,低头去拿豆浆。
霍衍深没有再多说,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退干净。
莫沉的车停在街对面。
霍衍深坐进后座,没有立刻开口。车窗外,甜汤工作室的招牌还亮着,玻璃门里能看见季落微低头咬了一口包子,阮织在旁边指着退款表说话。
她在他看得见,却不能跟过去的地方。
这比完全不知道更难受。
莫沉把手机上的待核项目递到前排扶手旁,没有递到他手里。
“霍先生,深层项目还有一条需要确认。”
霍衍深收回视线。
“说。”
“备用位置接收端。”莫沉说,“表层路线提醒已经停了,但早期预案里还有一条备用接收。是否一起停?”
霍衍深的手指慢慢收紧。
刚签完的备忘录还在他外套口袋里。
不得跟车。
不得查门。
不得查日常路线。
求助一件事,不等于恢复其他权限。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低得发哑。
“等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