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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事。”
这四个字发出去的第二天，甜汤工作室一下来了两件事。
第一件来自平台观察期。
前几批退款回访没有再出现漏记，平台没有要求下架，只要求她们在四十八小时内补交检查费用明细、用户二次确认结果和供应链整改说明。
阮织把平台工作页投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材料比上次多了六项。”
季落微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探过头：“六项也叫不算坏？”
“没让我们下架，就算好消息。”
“你现在对好消息的要求真低。”
“跟你学的。”
季落微把口红拧回去，坐到她旁边。平台要求写得细，退款不能只给总额，要按批次、用户和费用类型分开；供应链整改也不能只说已经复核，必须写明以后谁审核、出问题谁停单。
这些东西麻烦，却不是做不了。
真正让她移不开眼的是第二件事。
上午十点半，许曼宁来了一趟。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坐下谈青梨，也没有把报价单往桌上一推就催人点头。她进门第一句话先说得很清楚。
“我今天不代表青梨，也不代表平台。”
季落微原本已经伸向纸页的手停住。
阮织抬眼：“那你代表谁？”
许曼宁把一份授权说明放到桌上。
“澄源供应链。委托范围只限传递报价、说明合作窗口和回答合同流程问题。是否合作、是否谈判、是否签约，都由澄源负责确认。”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青梨后续追偿和整改，仍由杜清那边按原流程对接。我不会拿旧合作的身份来谈新合同。”
这句话把最容易混在一起的两条线先分开了。
平台观察，是甜汤和平台之间的整改关系。
青梨追偿，是旧供应问题。
澄源报价，是另一家供应商通过平台企业合作工作台发起的新合作。
季落微没有因为她说得清楚就放松。
“澄源为什么找你？”
“他们以前和青梨有过渠道交集，知道我熟悉甜汤这边的旧问题。”许曼宁说，“但我没有青梨的授权，也不会替青梨说一句好话。”
阮织把授权说明拿过去，先看委托方、受托事项和时间。
“报价呢？”
许曼宁这才把合作说明推出来。
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色通勤装，头发收在耳后，坐下不到两分钟就把合作窗口、首批数量和回款周期说完。语速快得像每一句都在替下一场会议赶时间。
“首批量不算大，但报价比你们现在的采购成本低百分之十八。”
季落微原本还在端着，听见百分之十八，眼睛先亮了一下。
“品质标准呢？”
“按你们现行标准，抽检费用由澄源承担。签约后还能先给一部分推广补贴，正好能覆盖你们观察期的复核成本。”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漂亮。
甜汤刚承担完退款和检查费用，账面远没有外人看起来宽裕。价格低百分之十八，再加一笔推广补贴，下一批原料的钱就不会卡得那么难看。
季落微拿起报价说明，又看了一遍。
“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先找我们？”
许曼宁笑了一下：“你们最近有争议，也有流量。澄源看的是转化，不是评优。”
这句倒很诚实。
“不过有一个前置条件。”她说，“要先锁排他。正式合同生效以后，同类原料不能再从其他渠道采购。”
阮织原本在记价格，笔尖停了下来。
“排他多久？”
“主合同写一年。具体范围要看正式条款，不一定覆盖你们所有品类。”
“违约呢？”
“正式版本里有。今天先给的是报价和合作说明，完整合同下午由澄源在企业合作工作台发起。平台只托管流程，不代表平台推荐。”
许曼宁看了眼时间，起身以前又补了一句：“报价窗口只有二十四小时。你们可以慢慢看，但过了明天下午，补贴和首批价格都要重新申请。”
她走以后，季落微还盯着那张报价说明。
“百分之十八。”
阮织把笔帽扣上：“我会算。”
“推广补贴还能把检查费补回来。”
“我也看见了。”
“要是只排他们供的那两种原料，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阮织转头看她：“你已经开始替合同补条件了。”
季落微把纸往桌上一放。
“我这是经营意识。”
“你这是看见便宜以后，脑子主动给风险打折。”
“那你不想省钱？”
“想。所以才要找一个没被百分之十八迷住的人看。”
季落微抿了下唇。
“找谁？”
“律师，或者熟悉合同和技术权限的人。”
阮织没直接说名字，可两个人都知道，后半句指的是谁。
季落微低头收报价说明。
“不能找阿深。”
“为什么？”
“我们还在暂停。”
“暂停是不谈恋爱，还是不许你请一个会看风险的人？”
“找普通顾问当然没问题。”季落微把纸边对得很齐，“可他又不普通。”
霍衍深替她看过一次材料，下一步很容易变成替她联系合作方；再往后，也许账号、谈判和签约都顺手接过去。
更麻烦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个请求。
前一天才确认他删掉最后一条路，鼻子发酸。今天便把合同送过去，很像她已经准备好把关系接回来。
阮织看出她在别扭什么。
“你可以先把帮助范围说清楚。”
“说得太清楚，像拿他当免费律师。”
“那就谈费用。”
季落微立刻抬头：“我们现在很缺钱。”
“你看，爱情问题一到报价这里，思路就清楚了。”
“阮织。”
“行，不逗你。”阮织把平台材料拉回屏幕，“你可以问。他也可以拒绝。你们刚写的规则，不就是为了这种事？”
季落微没有马上拿手机。
她先把平台要求做完一半，又把报价说明里的排他范围圈出来。直到午饭送到，饭盒都快凉了，她才点开和霍衍深的聊天。
上一条还是昨晚的“今天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