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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零八分，合作工作台更新了重新审批状态。

甜汤提交的意向已经进入下一轮。

不是通过。

只是获得了继续递交重谈条件的入口。

页面同时写明：价格、推广支持和供货排期重新核定；若甜汤限制关联授权、数据同步或统一风控范围，澄源将重新评估可提供的降价幅度与服务内容。

没有哪一项原条件被保留。

临时小组需要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前提交第一版重谈清单，错过以后，评审顺延到下周。

会议室窗外的阳光晒得白晃晃，楼下奶茶店新煮的糖浆味从半开的门缝里飘进来。唐晴刚接完一通售后，嗓子哑得喝了两口温水才坐下；沈岑面前的现金流表还没关，黄色预警格密密麻麻压着一片。

季落微看完，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这是让我们拿权限换价格。”

话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霍衍深的两小时评审已经结束，A方案的独立意见最快也要两个工作日。眼前这句话，不再有人能替她判断。

阮织把空白清单推到投屏上。

“那就先写，什么东西不拿来换。”

她又在清单抬头补了一行：本轮重谈申请由阮织以未回避共同经营合伙人身份确认提交；涉及供货义务、数据开放、个人奖励和债权归还的最终文本，必须回到共同经营规则下另行确认。季落微可起草事实和背景，不代表甜汤单独签署。

这行字不漂亮。

甚至有点硬。

可它像一颗钉子，把这张越来越专业的清单钉回了甜汤自己身上。

第一项是排他。

原合同草案只写同类供应合作不得另行开展，却没有定义同类到底指什么。

季落微看着b方案留下的问题，把它改成团队能拿去谈的要求。

“排他只能限本次指定原料和明确列名的供应方。”

沈岑接上：“还要保留替代采购。对方停供、涨价超过约定范围，或者质量核验不通过，我们能从别处买。”

“替代采购以后，排他自动暂停还是终止？”唐晴问。

季落微手里的笔顿住。

“这个等A的专业意见。”

她没有为了把表填满随便选一个。

阮织在后面标上：机制待独立意见，原则不让。

第二项是停供。

原合同草案写着合作方可以在风险情况下暂停供货，却没有写谁认定风险，也没有给甜汤解释和补救的时间。

阮织先列出三条：书面说明触发事实，至少提前通知，非紧急质量风险应给补救期。

沈岑又补：“已经支付的货款怎么处理，正在生产的批次谁承担，也要写。”

唐晴在旁边低声说：“不然到时候客户问为什么断供，挨骂的是我们客服。”

季落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唐晴的高马尾有些松，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她不是在讲合同，她是在讲那一通通打进来的电话，讲每个用户问“什么时候能补货”时，最后被推到前面的人是谁。

季落微把“客服端承压”四个字补进风险说明。

这些话没有阿深留下的批注好看，也不一定一次就能谈对。可每一条都能找到是谁提出、为什么提出、后面还缺谁确认。

第三项最难。

关联服务方和数据。

唐晴把客服后台的几类信息写在白板上：订单趋势、复购标签、售后原因、回访记录、联系方式。

“订单趋势可以做去身份汇总。”她说，“剩下的不能用一句运营数据一起带走。”

“如果对方说没有复购标签，就不能给十八个点呢？”季落微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十八个点已经失效，却仍然像一根针，稍微一碰，季落微就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

沈岑把原价采购和不同降幅下的现金余量并排放出来。

“没有十八个点，不会立刻停摆。”

“但新口味继续减量，投放往后。要是连推广支持也没有，现金回得会更慢。”

这不是一句宁可少赚就能轻轻盖过去的损失。

季落微低头看着数字：“那少开一点呢？”

唐晴问：“少开哪个？”

“只给汇总订单趋势。”

“这个可以谈。”唐晴说，“但不是给一个接口让他们自己拉。由我们按固定周期出汇总，去掉用户身份，也不能反推到具体订单。”

“复购标签呢？”

“不给。”

“售后原因？”

“不给原始记录。真涉及产品质量，可以按批次给去身份统计。”

唐晴嗓子发哑，说到这里却没有半点含糊。

“自动接口也不开。今天说只看订单趋势，明天后台多了一个字段，最后谁知道对方拿走了什么？”

季落微想起霍衍深已经结束的那条标记。

接口是否可收回未知。

他没有写不能开。

可唐晴刚才一项项拆出的后果，已经让她听懂了那句未知真正会落到谁身上。

“那就写。”季落微说，“可以给团队制作的去身份汇总，不开放自动接口。每次给什么，单独确认。”

阮织没有立即落笔：“价格变差呢？”

季落微的心口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