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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先承认，自己确实藏了一层。

“所以你还是替我选了。”她声音发紧，“你觉得这层代价我知道以后会拒绝，就只写一个好听的‘占用准备时间’。”

“是。”

霍衍深没有躲。

“两个小时是真的，写进成本也是真的。但我没写那段时间原本放在哪里。”

“这次我没接你们的事。”

“但我还是替你挑了。哪些该让你知道，哪些不用。”

季落微鼻尖一下酸了。

他终于把她最难受的地方说准了。

不是阿深不能为她付出。

也不是每一次心疼都要折算成偿还。

是她选择接受以前，本来应该看见完整的价格。

“我刚才说，以后我自己的事都自己处理。”

“看见了。”

“你不生气？”

“有一点。”霍衍深说。

季落微抬眼。

他声音低，仍然带着答询以后没散干净的疲惫。

“我不想你以后都不找我。”

“可这次是我没写清。”

“我不能因为不高兴，就逼你接着用。”

便利店的门开了一次，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霍衍深往旁边让了半步，手掌虚护在季落微身后，没有碰她，也没让行人撞上她。

熟悉得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克制得又像他还记得，两个人现在停在哪条线上。

季落微低下头：“可你确实失去了一次修改机会。”

“是。”

“因为我。”

“因为我选择把那两个小时给b。”

“有什么区别？”

“有。”

霍衍深叫她：“微微。”

“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债。”

“你不知道全部，生气应该的。下次不选也可以。”

“但不用复合，也不用还我。更不用以后都不找我。”

季落微眼眶发热。

她确实在刚知道时想过补偿。

想过把暂停期缩短一点，想过以后少要求他一点，甚至想过这次重谈真有收益，应该算一部分给他。

这些办法都能让那张账看起来平一些。

也会让帮助重新变成一笔关系债。

“那以后成本不能只写两个小时。”她说。

霍衍深没有打断。

“还要写清楚，这两个小时原本要做什么。会错过什么，最坏会丢掉什么。”

“我知道以后可以心疼，也可以还是选。”

季落微抬头看他。

“但不能被你保护到连为什么心疼都最后才知道。”

霍衍深看了她很久。

“好。”

“下次，我会把时间和被挤掉的事一起写。”

“没有下次呢？”

“那也写。”

季落微眼睛还酸，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你这次答应得倒快。”

“怕答慢了，暂停期外援被开除。”

“还在考察。”

“行。”

霍衍深抬手，像是想碰她发红的眼尾。指尖到了半途，又停住。

季落微看见了。

她没有往后退，只把脸稍微偏过去一点，让他的指背轻轻擦掉眼角那点湿意。

动作很短。

霍衍深也没有借这一点靠近讨要更多。

“回去吗？”他问。

“我还有草案要谈。”

“几点结束？”

“不知道。”

“那我先回去。”

季落微看了一眼他眼下的青色：“睡一会儿。”

“嗯。”

“这次是真的，不是嘴上答应。”

“到家给我发消息。”

霍衍深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

“知道。”

他从电脑包里取出手机，准备确认下午更新的专业评审安排。下一轮联合评审名单已经进入工作日程，姓名后面依次列着职责与履历摘要。

霍衍深的名字在答询人一栏。

与他相对的联合评审席位上，新增加了一行。

黎檀。

风险建模联合评审人。负责把霍衍深的安全判断接入下一阶段商业验证，拥有海外同类项目的一线复核经历，并以最年轻成员身份进入本轮核心评审组。

可季落微只看这几行字，就知道这是一个真正能听懂阿深在说什么，也能坐在他对面问到最深处的人。

霍衍深锁了屏。

季落微却已经记住了那个名字。

黎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