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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强这几天心痒难耐。
自从史盼慧跟他说了下周二的事,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天上工心不在焉,锄头刨下去歪了,刨到自己的脚,疼得龇牙,也不觉得。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把那包药从褥子底下摸出来看看,又塞回去,摸出来,又塞回去。
脑子里全是周晚宁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看着你的时候,像是会说话。
他开始去知青点堵她。
第一天,他蹲在知青点门口的路边,叼着烟。周晚宁从牛棚回来,低着头走路,没看见他。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她前面。
“宁宁。”
周晚宁脚步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绕了一步。他又跟过来。
“宁宁,你下工啦?”
周晚宁没理他,绕过去走。他跟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方志强,你有事吗?”
“没事。看看你。”方志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宁宁,你这两天怎么不理我?”
“我跟你不熟。”周晚宁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你别叫我宁宁。”
“不叫宁宁叫什么?晚宁?宁儿?你选一个。”
周晚宁没接话,转身走了。方志强看着她走远,嘴角咧开了,冲她背影喊了一声:
“宁宁,你走慢点,小心摔着。”周晚宁脚步更快了,头也没回。
第二天,方志强换了地方。
不在门口蹲着了,在知青点旁边那棵槐树底下站着,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嚼,眼睛盯着知青点的门。
周晚宁端着盆出来倒水,推门看见他站在槐树底下,眉头皱了一下。她把水泼在门口,转身要进去。
“宁宁。”方志强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周晚宁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脚已经跨进门里了,停下来,没回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方志强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嘴角挂着笑:“你一个人在乡下,也没个熟人。我陪你聊聊天,不好吗?”
“我不需要。”
“人总是需要朋友的嘛。”方志强往前又走了一步。“你看,你来了这么久,我对你怎么样?”
周晚宁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火。“你对我怎么样?你堵在路口扯我胳膊,你忘了?”
方志强笑了一下,没接话,把嘴里的草茎吐了,在鞋底上碾了碾。“行,你不领情就算了。我就是好心。”
周晚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进去,把门关上了。方志强站在门口,听着门闩插上的声音,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急。”他跟自己说。“现在不理我没关系,过几天有你求我的时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三天,他下了狠心。天不亮就起来,蹲在知青点后墙根底下。
十一月的早晨冷得刺骨,他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哈出的白气在面前飘。
等了快一个钟头,天亮了。周晚宁从屋里出来,端着盆去水房打水。
他猛地从墙根站起来,挡在水房门口。
周晚宁吓了一跳,往后一退,盆差点掉了,水洒出来溅在她鞋面上。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手把盆攥紧了。
“不干什么。看看你。”方志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