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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这天，卫生所快关门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个人头。

不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的，是那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犹豫了又犹豫、最后才慢慢探进来的。

身子还躲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边脸。

温岁安正在收拾药柜，把瓶瓶罐罐码整齐。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大溪村的李寡妇。

姓李，嫁的也是姓李的人家，丈夫几年前没了，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不是因为有什么交情，是因为原主好几次看见她跟李显贵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说话。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站得很近，李显贵的手搭在她胳膊上，看见有人来了就松开。

温岁安没有多问，把最后几瓶药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

“进来吧，没人了。”

李寡妇慢慢从门框后面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黑布条扎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医生……我想……看个病。”她的声音又小又紧，像是在怕什么。

“坐。”温岁安指了指诊桌旁边的凳子。

李寡妇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角，绞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蹿红，一直红到耳根。

温岁安没有催她。

她坐下来，拿起钢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哪里不舒服？”

李寡妇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挤出一句。“身上……长东西。”

“长什么东西？”

李寡妇不说话了。

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衣角被绞出了褶子。

温岁安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李大姐，你来找我看病，不说清楚症状，我怎么给你看？”

李寡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李医生，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温岁安站起来，把卫生所的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卫生所里格外清晰。

李寡妇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现在可以说了。”温岁安坐回椅子上。

李寡妇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小又抖：“我身上……长了好多红点。痒。从……从那个地方开始长的，现在全身都是。”

温岁安没有急着说话。

她看着李寡妇的脸，脸色发黄，眼窝凹陷，嘴唇干裂。

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脉象细数，体内有热毒。

“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李寡妇犹豫了一下，把袖子卷上去。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红点，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冒新的。

不是普通的湿疹，是典型的梅毒二期皮疹。

温岁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叮。”

系统响了。

【临时任务触发。救治李桂香。患者：二期梅毒。建议治疗方案：青霉素注射，7天疗程。任务奖励：20积分。】

温岁安在心里应了一声，没有急着接话。

她把李寡妇的袖子放下来，看着她。

“李大姐，你这个病，不是普通的皮肤病。是通过那个传播的。”温岁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想想，是谁传染给你的？”

李寡妇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红，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青白，像死人脸。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又小又抖：“我……我不知道。我男人死了好几年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