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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红军从堂屋出来,压着火气说:“妈,福英自己怀着双胞胎,八个月了,医生说要补营养。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余钱......”
“你闭嘴!”许来枝一瞪眼:“我问你了吗?我跟自己闺女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胡红军的脸涨红了,攥着拳头没吭声。
许来枝又转向田福英,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我养你二十多年,容易吗?你弟弟好不容易娶上媳妇,现在怀了孩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该表示表示?”
田福英疼得缩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真的没钱......”
“没钱?你嫁到胡家,吃好的穿好的,你跟我说没钱?”许来枝的声音更大了:“你摸摸良心,你对得起谁?你弟弟要是因为你断了后,你担待得起吗?”
田福财在旁边帮腔:“姐,你就再给两罐麦乳精呗,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肚子里那两个,谁知道是男是女,我媳妇怀的可是儿子。”
胡红军忍不住了:“田福财,你媳妇怀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你......”
“你咒谁呢?”许来枝一巴掌拍在灶台上:“我大孙子要是被你咒没,我跟你们胡家没完。”
田福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张桂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罐麦乳精和二十块钱,塞进许来枝手里:“亲家母,东西您拿着,先回去。福英身子重,经不起闹。”
许来枝接过东西,翻过来看了看,又掂了掂钱的厚度,这才收了声。
临走还丢下一句:“下次我来,可就不是两罐了。”
说完拉着田福财,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天是第三次。
一大早,许来枝领着田来喜和田福财,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地来了。
田来喜是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往死里说。
田福财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胡红军!你给我出来!”许来枝一进院子就喊,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胡红军刚从地里回来,正在灶房喝水。听见喊声,端着碗出来:“妈,您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看我闺女!”许来枝叉着腰,眼睛往堂屋瞟:“田福英呢?叫她出来!”
“福英身子重,在屋里歇着。”胡红军把碗放在灶台上:“您有事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老几?”田来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我闺女嫁到你们胡家,受了多少苦?你心里没数?”
胡红军的眉头皱了一下:“爸,您这话从哪说起?福英在我们家,我和我妈对她怎么样,您问她。”
“问她?她敢说吗?”田来喜往前走了一步:“我问你,福英上次答应给她弟媳送的钙片,怎么还没送到?”
胡红军愣了一下:“什么钙片?”
“装什么糊涂?”许来枝接过话:“福英上次回娘家,说好了给弟媳买几瓶钙片,说那个钙片对胎儿孕妇都好。这都过去多久了?东西呢?”
胡红军的脸沉了下来:“妈,福英上次回娘家,是您腰摔了叫她回去伺候。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给您端屎端尿,回来瘦了一圈。她什么时候答应买钙片了?”
“她嘴上没说,心里答应了!”许来枝的声音更大了:“再说了,她弟媳也怀孕了,怀的可是我们老田家的长孙!她一个当姐姐的,不该表示表示?”
田福财在旁边帮腔:“就是。大姐嫁到你们胡家,吃香的喝辣的,连几瓶钙片都舍不得?姐夫,你这心也太黑了。”
胡红军的脸色铁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福英怀着双胞胎,八个月了,你们不说帮衬,还来逼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帮衬?我们怎么没帮衬?”许来枝哼了一声:“她小时候我们养她那么大,花了她多少钱?她现在回报一点,不应该?”
田福英从堂屋出来了。
她扶着门框,挺着大肚子,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