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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岁安站在灶台边，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洗菜。

案板上码着切好的冻肉片，豆腐切成方块泡在水里，粉条用温水泡着，木耳和香菇已经发开了，黑黑白白地堆在盆里。

沈聿白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把帽子挂在门后，走过去。

“我帮你。”

他从温岁安手里接过菜刀，把剩下的冻肉切成片。

刀起刀落，每一片厚薄均匀，大小一致。

温岁安在旁边看着他切，两片薄唇浅浅一弯。

“你切的比我好。”

“在部队练的。野外拉练，切菜切多了就会了。”

温岁安把切好的肉片码进盘子里，又去洗青菜。

青菜是从系统里换的，绿莹莹的，叶子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把菜洗好，切成段，码在另一个盘子里。

沈聿白切完了肉，又去切豆腐。

豆腐嫩，他切得很小心，每一刀都稳稳当当的，切出来的方块整整齐齐。

“这些菜哪儿买的？”他忽然问了一句。

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供销社。”

“供销社有这个季节的青菜？”

“不是供销社买的。”温岁安把青菜端到桌上，语气很平：“回来路上碰见一个乡下大妈，挑着担子卖菜的。说是自己家大棚里种的，不要票，我就多买了一些。”

沈聿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哪个乡下大妈？这个季节还有大棚？”

“不知道。看着挺朴实的。”温岁安低头洗金针菇，没有看他。

沈聿白沉默了一会儿：“安安。”

“嗯。”

“你买的这些东西，供销社买不到。冻肉、豆腐、粉条这些行，青菜、金针菇、牛肉丸这些，这个季节在京城，有钱有票也买不到。”

温岁安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沈聿白的表情不是质问，是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逼问的意思，但也没有要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不是要问清楚。”他说：“我是担心你。最近城里查得紧，私下交易抓到要没收东西，严重的还要罚款。你带着潼潼，别冒险。”

温岁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他眼里的担心是真的，没有怀疑，没有试探。

“我知道了。”她说：“以后注意。”

沈聿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低下头继续切豆腐，把切好的豆腐一块一块码进盘子里。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灶房里只有刀碰案板的声音和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聿白忽然开口。

“安安。”

“嗯。”

“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温岁安端着盘子的手停了一下。

“但你得答应我，别做危险的事。”沈聿白抬起头看着她：“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温岁安把盘子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就退了回去。

“不会出事的。”她说：“你放心。”

沈聿白看着她，唇尖微微上扬。

他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切豆腐。

傍晚，院门被推开了。

陆峥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身后跟着六个人，穿军装的，穿便装的，有老有少，但个个身板笔直，走路的步子又大又稳。

“嫂子！我们来了！”陆峥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又亮又脆。

温岁安从灶房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水：“进来坐。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