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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每天要去卫生所上班，不能天天陪着你。爸爸妈妈现在回来了，他们可以天天陪着你。爷爷奶奶也想你，你回去看看他们。等你想姑姑了，就让妈妈带你回来。姑姑给你做好吃的，给你扎辫子。”

沈梓潼从她脖子里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姑姑说话算话？”

“算话。”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随时。你想来，就让妈妈送来。”

沈梓潼看了黄若岚一眼，又看了温岁安一眼。

她慢慢松开搂着温岁安脖子的手，身体往前倾。

黄若岚接住她，抱在怀里。

沈梓潼趴在黄若岚肩上，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她看着温岁安，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一下。

“姑姑……早点来接我。”

温岁安点了点头：“好。”

黄若岚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着沈梓潼，腾出一只手，拉住温岁安的手，攥得紧紧的。

“岁安同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温岁安摇了摇头：“照顾好潼潼。她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灯。她不爱吃青菜，你把青菜剁碎了拌在粥里，她就吃了。她睡觉不老实，夜里会蹬被子，你多起来看看。”

黄若岚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叶景然站在门口，提着帆布包，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着，没有过来。

沈梓恒背好布包，走到温岁安面前。

“安安姑姑。”

温岁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梓恒的嘴唇动了一下：“我走了。”

“好。”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沈梓恒伸出手，抱住温岁安，抱了一下，松开。

他转身走到叶景然旁边，没有回头。

黄若岚抱着沈梓潼，跟在后面。

沈梓潼趴在黄若岚肩上，看着温岁安，眼睛一眨不眨。

“姑姑……记得来接我……”

“好。”

一家四口沿着巷子往外走。

沈梓恒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背挺得直直的。

黄若岚抱着沈梓潼走在中间，叶景然走在最后面。

温岁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沈梓恒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招手，看了两秒，转回去了。

沈梓潼一直看着她，直到拐过巷口，看不见了。

温岁安还站在那里。巷子里空荡荡的，阳光落在地上，白晃晃的。

风吹过来，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啪啪响。

她没有动。

沈聿白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

“安安。”

“嗯。”

“他们还会回来的。”

温岁安没说话。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沈聿白的军便装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沈聿白把她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巷口传来小孩的笑声，远远的，听不清是谁。

风吹过来，晾衣绳上的床单又啪啪响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