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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千金,两个孩子叫她姑姑,从来没露过面。
温岁安站起来,比她矮了半个头,但腰背挺得笔直。
“你好。有事?”
叶悄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次温岁安长什么样。
乡下丫头,赤脚医生,能好看到哪去?
顶多是五官端正,不丑。
她以为自己站在这里,光鲜亮丽,能把对方比下去。
但温岁安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皮肤冷白,眉眼清绝,不施粉黛,自有一股干净清冷的气质。
穿着白大褂,领口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子,简简单单,却让人移不开眼。
叶悄然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了一下。
她很快把那丝不悦压下去,嘴角的笑容不变。
“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出去聊聊?”
温岁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对刘宝珠说了一句。
“宝珠姐,我出去一下。”
“去吧。也没几个人了。”
温岁安跟着叶悄然走出卫生所。
巷子里很安静,阳光落在地上,白晃晃的。
路边那棵槐树的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跑。
两个人走到巷口,停下来。
四下无人。
叶悄然转过身,看着温岁安。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叶悄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我跟聿白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家住西区大院,他家住我对面那栋楼。他比我大几岁,小时候我总跟在他后面跑。他上学,我在后面追着喊聿白哥。他放学,我蹲在巷口等他。”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每年过年,两家大人都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他妈还在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悄然长大了给我们聿白当媳妇。他妈走了以后,我爸跟他爸还提过这事。两家大人心里都有数。”
温岁安没接话,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但她在听。每一句都在听。
叶悄然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是在讲过去的事,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分享回忆。
但温岁安听得出来,那不是分享。
那是在划线。
划一条线,把沈聿白的过去圈起来。
告诉温岁安,这片领地,我先占的。
那些年、那些事,都是我跟他之间的。
你来得晚,你不懂。
宣示主权。
温岁安心里清楚得很。
叶悄然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讲道理的。
是来示威的。
用“从小一起长大”示威,用“两家大人默认”示威,用“他对我好”示威。
她要把温岁安逼到墙角,让她自卑、让她退缩、让她自己走。
但温岁安不会走。
不是因为倔。
是因为她看得太清楚了。
叶悄然嘴里说的那些“好”,全是小时候的事,全是单方面的接受。
沈聿白背她回家、沈聿白给她带糖、沈聿白护着她。
叶悄然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照顾、被给予、被保护的人。
她从来没有给过沈聿白什么。
叶悄然见她不说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你不知道吧?他小时候特别护着我。我摔了,他背我回家。我被同学欺负,他去找人家算账。他说过,谁都不许欺负悄然。你说,他对我好不好?”
温岁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来他考了军校,我还在上中学。他每次休假回来,第一个来看我。给我带糖,带巧克力,带毛子国的巧克力,只有他能弄到。”
叶悄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他对我怎么样,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温岁安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