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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花别在布包的带子上，月季花的香味淡淡的，混着夏日清晨草木的气息。

“妈妈走了。你们在家乖乖的。”

她出了门。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路面上的暑气已经蒸腾上来。

她骑着自行车出了巷子，拐上大路，往市机关妇联的方向骑去。

晨风从耳边掠过，吹得布包带子上那朵月季花一晃一晃的。

市机关妇联在一条安静的街上，灰色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黄若岚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车棚里，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温岁安说过的话又浮上心头。

不用困在过往的委屈里，不用一辈子看人脸色，试着做自己，为自己活一场。

她攥紧了布包的带子，推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水泥地面擦得发亮。

妇联办公室在二楼，门敞着，里面传来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黄若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坐着三四个人，都在伏案工作。

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用黑夹子别着，整整齐齐。

她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

黄若岚认出了她。

林丽君。

以前在宣传部共事过的大姐，比她年长十岁，做事利落干练，说话条理清楚。

那时候林丽君在宣传部管物资统筹，黄若岚跟她对接过几回，每次都很顺畅。

黄若岚站在门口，手指在布包带子上攥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熟悉的怯弱往下压了压。然后她敲了敲门框。

“丽君姐。”

林丽君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钢笔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若岚？好久没见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黄若岚走进来，在办公桌前面站定，把布包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把声音放平了：“丽君姐，我今天过来，是想给妇联的幼儿福利慰问工作，推荐一批合规的新款童装。”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声音比预想的稳。没有发颤，没有打结。

林丽君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童装？你什么时候做起童装了？”

“雷蒙服装厂。我在那边参与设计。”黄若岚打开布包，把八件样衣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办公桌上展开：“这批童装是厂里老师傅们手工赶出来的，面料是棉麻和纯棉，透气不扎肤，款式也新。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

林丽君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件苹果领碎花连衣裙上，又扫过旁边的男童印花运动套装。

她没有伸手去摸，但视线在“华国”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她旁边那张桌子上，一个一直低头翻台账的女人听见说话声，抬起头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眉眼利落，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正。

她放下手里的台账，视线落在桌上的样衣上，也落在那件印着“华国”的男童运动套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