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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行。面条吃了两口就推开了,粥喝了半碗就放下,米饭更别提。我换了多少花样,他看我面子吃几口,然后就吐。”陈惠卿把手里的瓜子放在石桌上:“我也不能天天看着他吐,吐多了伤胃。”
温岁安想了想:“你试试淮山粥。山药切成细末,和米一起熬,熬得稠稠的,不放油不放盐,就原味。山药养胃,不腻,也容易咽。”
陈惠卿听了几句,眼睛亮了一下:“家里正好有几节山药。我现在就回去做。”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回头:“岁安,明天记得过来做粿品。材料我都备好了。”
“记住了。”
陈惠卿走了。
院门在身后合上,院子里安静下来。
下午四点多,日头偏西了。
温岁安正蹲在花圃边上,用手轻轻拨了拨土面。
月季的种子还没动静,土是湿的,保持着早上浇过水之后那种深褐色。
她刚把手上的泥拍掉,院门被敲响了。
柯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折了一道印子。
他穿着一身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笑,步子迈得比上午还轻快几分。
“岁安同志,我又来了。”他走进院子,把信封递过来:“下午跑了一趟部队,把聘书拿过来了。你看看。”
温岁安接过去,抽出来看了几眼。
纸上盖着部队后勤处的公章,抬头写着“护工聘用契约书”几个字,用工整的印刷体列了几条内容。
聘用期限一年,每月工资三十六元,包吃住。
末尾署名处盖着部队的章,旁边留了一栏签名的地方。
柯宇站在旁边,把军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一年期限,三十六块一个月。吃住的话,你住你这边就行,不用搬到那边去。日常起居照顾,时间上不算紧,关键是那边有事你能及时过去。”
温岁安的目光从契约书上抬起来,落在末尾那一栏。
被聘用方那栏的空白上方,写着几个字。
护工服务对象:宋承野。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宋承野。
这个名字她听过,在好几个场合。
苏曼姝儿子满月那天,几桌人围在一起喝酒,有人提过这个名字。
说他是全军最年轻的天才,野狼战队的队长,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
那桌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惋惜。
沈聿白从羊城回去之后,也提过这个名字。
说野狼战队全军覆没,只剩队长一个人活着,重伤,腿可能站不起来了。
她在卫生所的药房里整理药品的时候,有来复诊的老兵也提过这个名字。
说宋承野可惜了,要不是那次受伤,现在的位置谁也追不上。
那时候她只是听着,把药瓶放回架子上,没有多想。
现在这个名字印在一份聘书上,就放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