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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二日。

今天是除夕。

天还没亮透，陈惠卿就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布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装着一团揉好的糯米粉。

她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岁安，起来了没有？过来帮忙。”

温岁安披着外套推开院门，看见她站在晨雾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陈姨，这么早？”

“今天除夕，东西多，一个人忙不过来。”陈惠卿把搪瓷盆换了个手：“你过来帮我打下手，今晚年夜饭在那边吃，别推了。”

温岁安没有推辞，锁了院门跟着她进了宋家。

灶房里已经堆了不少食材，案板上码着切好的猪肉片和排骨，灶台上搁着两把青菜、一把蒜苗、一捆芹菜。

旁边的篮子里装着十几条手指长的银鱼，银白色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墙角的水盆里泡着一只鸡，已经处理干净了，整只鸡白生生地蹲在清水里，水面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灶台另一头摞着几样干货，干香菇、干木耳、腐竹、花生，都用温水泡着，水面上漂着几片散开的菌褶。

陈惠卿系上围裙：“部队一大早就让人送来的，还有柯宇那小子也提了一篮子东西过来。他说今晚让柯家也过来一起过，老两口带着澄澄，咱们凑一桌热闹热闹。柯家请的那个阿姨回家过年去了，方大姐一个人也做不了一桌子菜。”

她话还没说完，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温岁安偏头看过去，柯宇站在楼梯拐角，背着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人，两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腿弯，正一级一级往下走。

“岁安同志，你来了。”柯宇朝她咧嘴笑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走。

温岁安认出他背上的人，放下手里的抹布，起身要过去帮忙。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柯宇背上的宋承野把手从柯宇肩膀上抬起来，在柯宇后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柯宇的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喊了一声：“野哥，你捏我干什么？”

宋承野没有说话。

柯宇又走了两步，把他放到客厅的深绿色绒面沙发上，直起腰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转头看着宋承野：“你这几天是不是胖了？之前背你跟背一捆柴似的，今天沉了不少。”

宋承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你嘴太碎了。”

“我嘴碎？我辛辛苦苦把你从楼上背下来，你就这么对我？”柯宇揉着后背，嘴里还在念叨：“野哥，你这几天重了起码有十斤，我背你的时候差点没直起腰。”

宋承野没理他。

柯宇朝温岁安耸了耸肩：“岁安同志你看，他就是这样，我帮他他一句谢都没有。”他转身往楼梯走：“我去拿轮椅，你看着点他，别让他跑了。”

温岁安蹲下来，很自然地伸手掀开宋承野的裤腿，检查了一下膝盖和小腿。

她手指按在胫骨外侧的肌肉上，感受了一下皮肤的弹性和温度。

系统在脑子里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