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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

沙面岛的巷子里出现了四个人。

胡红军背着胡大有走在前面，胡大有的两只手搭在胡红军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压着儿子。

胡红征走在旁边，手里提着两个蓝布包袱，另一只手攥着一张纸条，眼睛在一栋一栋洋房的门牌号上来回扫。

张桂兰走在最后，包袱挎在胳膊弯里，脚步迈得急，目光也跟着往门牌上看。

他们经过一栋灰色洋房门口时，门里有个老大娘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半把葱。

她上下打量了几个人一眼，问了一句：“同志，你们找谁？”

胡红征停下来，把纸条递过去给她看了看：“大娘，189号往哪个方向走？”

老大娘眯着眼看了看纸条，又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再往前走，过了那棵大榕树，右手边那栋米黄色的就是。”

胡红征把纸条收回来：“谢谢大娘。”

老大娘摆了摆手，又缩回门里去了。

胡大有趴在胡红军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赶路的疲惫：“红征，看清楚门牌。”

胡红征又看了一眼纸条：“爹，快了，前面就是。”

几个人又走了一段路。

路过一栋浅蓝色洋房时，方允茹和柯塑正好牵着柯屹澄从院里出来。

方允茹看见这四个人，脚步慢了一下。

这几个人灰扑扑的，穿着很厚的羽绒服，背着包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她正要开口问，就看见他们在隔壁那栋米黄色洋房门口停下来。

胡红征站在铁门前，对照着手里的纸条念了一句：“爹，189号，就是这间。”

张桂兰把包袱换了个手，抬头看着那栋洋房，声音带着意外：“哇，这么大的房子，真气派。”

胡大有拍了拍胡红军的肩膀：“放我下来。”

胡红军弯下腰，小心地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站好。

胡大有拄着拐杖，站直了身体。

方允茹从后面跟上来，声音带着客气的探询：“同志，你们找谁？”

胡大有转过身看着她。

他站直了之后，腰板还是挺直的，虽然脸上全是疲惫，但目光不躲不闪：“同志你好，我们找李岁安。我是她姥爷。”

方允茹的嘴张了一下，然后笑了：“岁安在这边呢，你们跟我来。”

温岁安正站在客厅里跟陈惠卿说话，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透过窗户看见方允茹领着一群人走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上，整个人定住了。

她几步冲出去，拉开客厅的门，站在台阶上。

院子里，胡红军扶着胡大有，胡红征和张桂兰站在旁边。

张桂兰抬头看见她，手里的包袱滑了一下，被胡红征接住了。

温岁安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姥爷……大舅、大舅妈、二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