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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工作，我说的是过日子。你想想，岁安扎了一上午针，累得够呛，回到家想安安静静歇会儿，柯宇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受得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看眼色？”

“我就知道。柯宇那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安静过。小时候在宋家院子里跑来跑去，五叔公烦得把他撵出去好几回。”

方允茹也站起来了，两只手叉着腰：“那是小时候。他现在都多大了，还能跟小时候一样？”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都往上走。

张桂兰站在案板旁边，看着她们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菜刀搁下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听见笑声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张桂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别争了。我还没说话呢。”

陈惠卿和方允茹同时把嘴闭上了。

张桂兰把排骨从蒸笼里端出来，换了一屉上去，一边做一边说：“柯宇那孩子确实不错，我夸他是真心话。但这种事，得看岁安自己的意思。她现在在给宋同志治腿，签了一年的合同，心思都在治病上。你让她现在谈对象，她未必有这个心思。”

方允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凳子上，手搭在膝盖上。

“你说得对，是我急了。”她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但桂兰同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岁安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柯宇要是有那个福气，我肯定把岁安当亲闺女疼。比疼柯宇还疼。”

张桂兰的唇瓣浅浅一勾：“方大姐，你这个人，也是实诚人。”

陈惠卿在旁边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松下来。

她看了方允茹一眼，把手里的火钳子放下，走过来在方允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去。你在这儿急也没用。”

方允茹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

张桂兰把蒜蓉虾放进蒸笼里，盖上锅盖，转身靠在灶台边沿，擦了擦手。

“方大姐，陈大姐。”

两个人同时看着她。

“岁安那孩子，从小受了那么多苦，我看着她长大，就盼着她好。以后不管她跟谁，只要那个人对她好，我就认。”

方允茹点了一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说得对。就盼着她好。”

陈惠卿没有再争辩，在蜂窝炉旁边蹲下来，拿火钳子把炉门关小了一点，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响，香味从锅盖缝里往外冒。

张桂兰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又盖上了。

“再炖一会儿，等岁安把针取完了，人过来就能开饭。”

三个人在灶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碗碰撞的声响和蜂窝炉里煤块燃烧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