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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抬起来，颤抖着抚上那个女人的脸。

“若有来世，换你早早认出我。别再让我，独自爱你一生。”

话音落，他的手垂下去，眼睛闭上了。

那个女人抱着他，在漫天烽火里崩溃大哭。

温岁安站在巷子另一头，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她认得那张脸。

还是宋承野。

她的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上气。

画面又碎了。

然后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一个老太太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很深，但眼睛很亮。

那张脸，跟楼下墙上照片里的老夫人一模一样。

温岁安看着她。

“您是宋承野的奶奶？”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姑娘。”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跟我们阿野错过了三生三世了。奶奶希望你们在这一世能好好续前缘。”

温岁安张了张嘴。

“怎么是三生三世？不是两世吗？”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

她的身影慢慢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宋奶奶。”

温岁安往前追了一步，老太太已经不见了。

白雾散了。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灰色的墙，铁栏杆的窗户，矮矮的平房，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底下搁着一张掉了漆的木马。

孤儿院。

她六岁那年。

她站在院子中央，听见有人在笑。

那笑声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传出来，又尖又哑，像是刀子刮在玻璃上。

她记得这个笑声。

她这辈子都记得。

那个院长。

那个胖胖的、笑起来脸上有麻子的男人。

她缩在院子角落，抱着膝盖，不敢出声。

门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她，小雪花，来，到办公室来。

她的腿在抖，她的手在抖，她整个人都在抖。

可她不敢不去。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那间屋子走。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灰扑扑的，脚下的水泥地冰凉冰凉的。

她走到门口，看见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瓶酒，半瓶已经空了。

他脸上带着笑，那个笑让她浑身发冷。

他招了招手，说，过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脸沉了一下，又笑起来。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咔嚓一声。

他把她往办公桌那边拖，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他的手很大，捏着她的手腕，捏得她骨头疼。

“小雪花，乖，听话。”

她往后退，他就往前逼。

她退到墙根，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