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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孤儿院那三年,陪我的那个小白哥哥,是你对不对?”
宋承野的呼吸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马上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僵着,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收拢。
他看着她,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小……小雪花?”
温岁安点头。
她一边点头一边哭,眼泪又淌下来,一颗一颗往下掉。
“小白哥哥,是我,我是小雪花。”
宋承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他七岁那年。
那一跤摔得狠,后脑勺磕在台阶棱上,人昏过去就没再醒。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十岁,躺在床上,奶奶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他记得中间那三年。
那三年他不在这个世界。
他在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他到现在都说不清的地方。
那个地方很亮,墙是白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一按开关就亮。
他被送去了一个叫孤儿院的地方。
那时候他的头发是白的,眉毛是白的,皮肤也是白的。
他记得那些孩子看见他就躲,有人喊他怪物,有人拿石子扔他,有人把他从队伍里推出去,说他是鬼投的胎。
他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年。
那三年里,只有一个小姑娘不怕他。
她跟他一样是孤儿。
她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头发扎成两根小辫子,每天跑过来找他,喊他小白哥哥。
她夸他好看。
她说:“小白哥哥,你头发像雪,眼睛像兔子,好看。”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丑得厉害,被她一夸,就信了。
后来有一天,院长把她拽走了。
他不知道那是干什么,但他听见她在哭。
他冲过去,抱起院长办公室里那个比他人高的花瓶,往院长脑袋上砸了一下。
院长的脑袋破了一道口子,血从额头上淌下来,淌了一脸。
院长松开小姑娘,转过来掐他的脖子。
就在那个时候,一把裁纸刀。
他脖子上被割了一道,血从脖子里往外冒。
然后他就醒了。
他醒在了十岁那年的床上。
奶奶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小雪花在哪里?”他问。
奶奶没听懂,问他小雪花是谁。
“孤儿院的小雪花。”
奶奶说他病糊涂了。
他后来就再也没提过。
他只知道那个小姑娘叫小雪花。
他找过她,但那个世界他回不去了。
后来他长大了,他想,那三年可能是他昏迷的时候脑子编出来的梦。
他不敢把小雪花跟任何一个活着的人对上。
一个都不像。
温岁安看着他愣在那里,又哭了一声。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
“小白哥哥,是我。”
宋承野回过神来。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抓住温岁安的肩膀,两只手扣在她双肩上,低头看着她,声音在颤。
“你……你不是在那个地方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岁安哭得直打嗝。
她把事情说了。
“在那个世界,我二十六岁那年被人下药毒死了,再睁眼就来了这里。”
“我穿到这个身体里,从大溪村开始,一路走到现在。”
宋承野的手在她肩膀上收紧了。
他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搂得很紧,脸埋在她头发里,肩膀也在抖。
他抱了她很久。
“安安。”
他的声音又哑又低。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