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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他说的是实话。你那个黑眼圈，跟三天没睡觉似的。”

“我这两天跑乡下跑得腿都细了，你们俩没一个心疼我的。”

“你那是熬夜熬出来的，跟工作没关系。”

柯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你们俩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宋承野嘴角动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没理他。

柯宇转头看柯凌：“哥，你以前不这样。你以前最疼我。你忘了，我小时候被人欺负，你拿着棍子追了人家半条巷子。”

“我那时候眼神不好。”

“你眼神不好你追得比谁都快。”

柯凌笑了一声，放下茶杯：“行了，你话少点。今天你野哥心情好，少给他添堵。”

“确实，从进门到现在，笑了好几回了。以前他在部队，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笑脸。今天倒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宋承野偏过头看着他：“你再说，手表还我。”

柯宇往后退了退，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你真是够够的，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去的，小气鬼。”

柯凌在旁边笑出了声。

周参谋和李参谋也跟着笑了。

宋承野低下头，继续吃菜，嘴角那个弧度没下去。

方曼秋一直隔着桌子看着他。

她刚才听见了柯宇那句玩笑，也看见宋承野回怼柯宇的样子。

他回怼的时候没有生气，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整个人比刚才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松快了不少。

那种松快，是她没见过的一面。

她又想起刚才在院子里，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样子。

她想不通。

她明明长得不差，她妈说男人都喜欢有手感的，她比起那个瘦巴巴的护工强多了。

那个护工有什么。

长得好看，也就那一点。

一个乡下来的孤儿，无父无母，连个正经家世都没有。

可她呢。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她有妈有爸，她爸在机械厂有正式工作，她妈在街道上有几分人缘。

她妈说了，她能配上团长。

她要是嫁给了宋承野，以后她在女人堆里的地位，谁都得敬着她。

她想着想着，手里的筷子慢慢攥紧了。

周玉梅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进温岁安的碗里。

温岁安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鸡肉，没有动。

她不习惯陌生人给她夹的东西。

林乔在旁边看出了她的尴尬。

她伸手过来，筷子伸进温岁安的碗里，把那块白切鸡夹走了。

“我就喜欢吃鸡胸肉这块。”

她把鸡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口，冲温岁安笑了笑。

那个笑很淡，但意思很清楚。

温岁安朝她点了一下头。

周玉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把筷子慢慢收回来，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乔乔，你爱吃鸡胸肉，那回头来小舅妈这边，小舅妈给你做。”

她转过头，跟张素芬对了一个眼神。

张素芬正夹着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对上她的目光，没马上动，只是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那意思是，等等。

等方允茹离开再说。

方允茹给旁边一个军嫂的杯子里添了茶，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她转身往灶房走，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

周玉梅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偏过头看着温岁安。

“岁安同志。”